裴正海一听,眉头拧得更紧了,但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沈云杳和裴京宴结婚了,这事情太突然了,他确实需要段时间来理清楚。
裴肆站在一旁,浑身僵硬。
他现在的处境可太惨了,甚至在盘算要不要趁沈云杳开口之前先跑出去。
裴肆不用想就知道,沈云杳肯定是来告状的。
他爹本来就在气头上,沈云杳再把他这两天干的事抖出来,他的腿非得被打断不可。
沈云杳叹了口气,“裴肆这孩子,的确有些顽劣。”
裴肆的心一沉,果然。
宋曼芝也松了口气。原来沈家这丫头是来告状的,也好。
裴正海的表情果然又绷起来,“我就说这个逆子……”
“您先别急,”沈云杳温和地打断他,“先听我说完。”
裴正海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忍住了。
沈云杳这才开口,声音不急不徐,“他过去是散漫了些,但最近,他可是变了不少。”
“四嫂刚才已经给他订了票,让他去三亚避避风头。可他今天听说您回来了,二话不说就拉着我回来,说您在外面工作辛苦,舟车劳顿,他作为儿子理应回来迎接。”
“那盒茶叶,也是他特意给你挑的。”
这番话一出来,三人齐刷刷地都愣住了。
裴肆脑子嗡嗡地响。
他明明是被沈云杳用他小叔的名号硬压着带回来的,哪里是什么要主动回来?这女人居然真的在帮他说话。
不对,这绝对不对!她到底在搞什么?
裴正海眉毛动了一下,看向那罐茶叶。
虽然不是他平时爱喝的种类,但被这臭小子孝敬,确实还是头一次。
宋曼芝的脸色倒有点难看了,她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我是怕他们父子见面又吵起来,想着让小肆先出去待几天,我也是心疼小肆。”
裴正海半晌都没说话。
他将信将疑,脸上的怒气消了三分,“真的假的?不会是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吧?”
沈云杳没再回答,而是推推裴肆,“你自己说。”
裴肆被老子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看什么看,就一罐茶叶,又不值几个钱。”
裴肆还想说什么,又看到沈云杳朝他使了个眼色,分明是要他配合。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别扭地开口,“是,我就想回来看看你。”
沈云杳满意了,接着话道,“不仅如此,裴肆最近还想着好好做点正事,我跟京宴商量了下,让他先跟在我身边做事,学学公司的管理和运营。”
“裴肆年纪也到了,不能这么耽搁下去了,等他历练出来了,也好为您分忧不是?”
裴正海沉默了,看着儿子的脸。
他有多久没正经看过儿子这张脸了?裴肆长得像他年轻时候,浓眉大眼,线条硬朗。可这些年父子俩每次见面都是火药味满满。
能这样心平气和说上一段话,还是几年来头一回。
何况,沈家那个丫头,沈兆年的女儿,从小就聪明。父母都在世的时候,她就帮着打理家族生意了。
裴正海和她接触过几回,知道她确实十分有能力。不管她跟裴京宴这桩婚事到底怎么回事,让裴肆跟她做做事、见见世面,总不是坏事。
“真的?”
裴正海语气变了,“行,你能有这份心,就比什么都强。以后就踏踏实实跟着学,别再整天瞎混了。”
“我手上那几个项目,等你摸出门道了,再慢慢带你熟悉。你毕竟是我亲儿子,不交给你还能交给谁?”
裴肆的眼睛明显瞪大了。
他说什么?居然要把项目交给他?
他爹一天到晚嫌他没出息,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宋曼芝的心里倒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裴肆要进公司,还要跟着沈云杳做事,这怎么行!
如果裴肆真的历练出来了,那她儿子还有什么机会?她这些年费尽心思把裴肆养废,岂不是都白费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