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云没再追问,心中有一丝微弱的痛意。
她和儿子的关系一向是这样,彼此疏离。
这时,珍妈突然站起身,扑到裴正云身边,开始哭喊。
“大小姐,大少爷不过是脾气急了点。哪有沈夫人说的那么严重?是狗剩冲撞了大少爷,少爷不过是教训他两句,怎么成了杀人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与站在不远处的苏明远眼神碰了一下。
极快的一个眼神交流。
沈云杳站在暗处,将这个细微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她没有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
果然,苏明远也适时走了过来。
他穿着件质地柔软的羊绒衫,戴着副眼镜,气质温和儒雅。
他伸手揽住裴正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云儿,别生气。”
他声音温和又体贴,是一个丈夫对妻子安抚的语气,“衍衍的性子你知道的,嘴上虽然不饶人,但从不会下重手的,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误会。”
“何况衍衍还受着伤呢,得赶紧送医院看看,孩子的事,回去慢慢说。”
说完,他就仔细观察着裴正云的表情。
见对方似还在犹豫,苏明远叹了口气,“衍衍这孩子不坏,就是心里委屈。你平时工作忙,没时间陪他。他这脾气……说到底也是咱们亏欠了他的。”
果然,听了这句话,裴正云身体一僵。
苏明远说的,就是她最理亏的地方。
自打裴衍生下来不久,她就忙起来了。耽搁了太多事,她得忙着开会、忙着看报表、忙着稳固大房在裴家的地位。
她给裴衍的,除了钱,也没有太多陪伴的时间。
她看着还梗着脖子,一脸倔强的儿子,心里那杆秤也不知不觉地倾斜了。
“衍儿再怎么不对,也是我儿子。”
裴正云的语气硬了起来,不悦地看向沈云杳,“你才刚进门,就敢把手伸到大房来了,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是不是太过了!”
沈云杳没有立刻反驳。
倒不是没话说,只是她觉得,这场对话的走向实在是诡异。
裴正云到了现场,第一反应是搞清楚怎么回事,这才是一个人正常处理事情的方式。可紧接着,珍妈就和苏明远一唱一和的,短短几句话,就把裴正云挑拨得失去了判断力,牵着她的鼻子走。
说白了,就是先避重就轻,再嫁接到裴正云的亏欠心理上,让她难以对儿子追责。
沈云杳还没开口,又有一帮人赶过来了。
裴正海走在最前面,裴肆紧随其后,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是已经听到了风声。
裴肆远远看到阿砚脸上的伤,骂了一声脏话,加快脚步冲过来,像看门的小狗一样挡在沈云杳面前,“小婶,你没事吧?”
沈云杳摇了摇头。
裴肆这才松口气,转头看向阿砚,检查了一番,见他也没什么大事,这才松了口气,“裴衍,你发什么疯?有种冲我来,欺负我助理算什么本事!”
裴正海也站在沈云杳身边,立场很明显。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大房众人,冷哼了一声,“大姐,今天是我家小肆的生日宴,你儿子在我地盘上闹事,还对我四房的人动手,这笔账你要怎么算?”
裴肆见状,也赶紧探出头来帮腔,“就是!我刚才可都听到了啊,他还算小孩?比我小婶都大几岁,还这么不懂事!”
话音未落,二房的人也闻声赶到了。
林婉穿着身暗红色旗袍,阴阳怪气地开口,“哎呦,这是怎么了?大侄子受伤了?也是,咱们这位新进门的少夫人脾气可大得很呢,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个小辈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