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云看着,也想要去拦,却又没什么立场。
珍妈越骂越来劲,生怕阿砚再现场能多待一秒钟。
“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都学会帮着外人气你妈了!我才是你最亲的人!我告诉你,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马上给我滚,以后不许再来裴家搅局!”
阿砚沉默地听着,一直以来他遵守的孝道,让他不能出声反驳。
但他这种沉默又不肯妥协的态度,更激怒了珍妈。
“你真是反了天了你!”珍妈高高扬起手,一巴掌就狠狠朝阿砚的脸扇去。
“啪!”
这一声脆响,却不是打在阿砚脸上。
是沈云杳不知何时走上前,单手稳稳钳住了珍妈的手腕。
她挑起眉梢,表情似笑非笑,“珍妈你还真是威风啊,当着这么多主子的面,就敢对我的人动辄打骂。”
珍妈怔了怔,可沈云杳的手力气却相当大,根本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我教训我的亲生儿子,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你的家务事,我自然没兴趣管。”沈云杳总算是松开手,“可据我所知,阿砚应该不是你亲生的吧?”
走廊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看向沈云杳。
珍妈和苏明远的反应最大。
苏明远脸色褪得干干净净,死死盯着那个信封,心如擂鼓。
珍妈眼神瞬间慌乱无比,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云杳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慢条斯理地展开,递到阿砚面前。
“阿砚,你自己看吧。这是你和他的dna鉴定报告,你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阿砚有些发愣。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份报告,翻了翻。
那些专业术语和表格在他眼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但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分辨其中的意思。
而结论那一栏,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
阿砚呼吸一滞,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然后才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珍妈。
看着这个从小对他非打即骂,却仍旧让他叫了20多年“妈”的女人。
难怪。
难怪他从小就永远吃不到一口热饭,难怪大冷天他要在院子里洗衣服,冻得生疮。难怪他赚的每一分钱都要上交,却换不来一句夸奖。
难怪珍妈看向他时,眼里只有嫌弃和厌恶。
原来他挨过的打、被剥夺的读书机会,还有那些没日没夜赚来的血汗钱,都不是因为家里穷,也不是因为妈妈严厉。
只是因为珍妈根本不爱他,因为他不是她的儿子。
阿砚的眼圈慢慢红了,眼底积蓄了水汽。他紧紧捏着那份报告,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阿砚声音又低又哑,“所以你那样对我,就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