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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洛舒遭遇黑料的时候,你在哪里?

宽松的病号服套在单薄的身上,四肢被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座椅上,动弹不得。整个人颓废狼狈,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干枯躯壳。

这里的日子,远比坐牢煎熬百倍。

坐牢是明面上的惩罚,有规可循,有刑期可盼。

而精神病院的折磨是无声的,无人监管无人过问,一点点磨掉人的尊严与神智。

现场的警务人员和医护人员全程戒备,死死盯着陆萱萱,严防一切突发意外。

这是宁澜第一次,被所有人稳稳护在身后,彻底隔绝所有危险。

过往无数次被算计,被孤立,被陷害的无助感涌上心头,对比当下的处境,让人莫名唏嘘。

陆萱萱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宁澜身上,干涩的嘴唇蠕动许久,才挤出沙哑破碎的声音。

“宁澜……”

声音粗粝干涩,带着长期服药的破败感,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温柔甜软。

宁澜静静看着她,心境毫无波澜。没有同情,也没有多余的恨意,只剩极致的淡漠。

“你找我来,想说什么。”

陆萱萱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诡异嘶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宁澜,你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太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

“你以为的真相,你以为的输赢,全都是错的。”

她情绪微微激动,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偏执与不甘。

宁澜没耐心陪她耗着,语气干脆利落。

“别绕圈子。有话直说,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发疯。”

陆萱萱死死盯着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自我催眠。“我不会出事的……我肯定不会出事的……”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早就彻底毁了。

曹英看似花钱救了她,实则把她推进了更深的地狱。看护的人毫无善意,每日定时给药,刻意孤立,无声折磨,目的就是逼疯她,让她永远失去开口*爆料的机会。

她一开始还会记得自己吃下去的药的名字,现在连药名都记不住了。

什么唑吡坦,什么喹硫平……

陆萱萱咧嘴笑着说,“宁澜,你抑郁症吃过药吗?”

宁澜看着她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底莫名窜出一丝复杂的酸涩。

她恩怨分明,陆萱萱三番五次蓄意加害,手段阴狠不择手段,她恨陆萱萱,是理所应当。

可看着曾经明艳鲜活的人,如今被束缚在座椅上,失去尊严,神智与自由,沦为人人唾弃的疯子,还是忍不住感慨。

宁澜感觉自己无用的圣母心泛滥了。

叶衍挽回自己的时候她没有心软,偏偏看到害过自己的同性陆萱萱被这样不当做人当做动物般的绑在椅子上,曾经美丽的她如今成了个大家眼里的疯女人的时候这一刻,她竟然圣母心泛滥了。

何至于此。

以陆萱萱的心机与韧性,若是踏踏实实过日子,走正道,本该过得比大多数人都好。偏偏执念太深,害人害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生。

就在宁澜心绪微动之际,陆萱萱忽然收敛了疯癫的笑意。她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诡异清醒,一字一顿吐出三个字。

“修泽舟。”

轻飘飘三个字,却像惊雷炸响在宁澜耳边。

宁澜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滞。

这个名字陌生又诡异,从疯癫的陆萱萱口中说出,带着致命的神秘感与冲击力。

“你为什么会知道修泽舟?!”宁澜声音微哑,眼神骤然凝重,“你把话说清楚。”

见宁澜失态,陆萱萱突然爆发出尖锐癫狂的大笑,笑出眼泪,满脸病态的畅快。

“哈哈哈哈!我就不告诉你!”

“我喊你过来根本不是坦白!我就是要恶心你!看你一无所知的样子,我就痛快!”

“宁澜你什么都不懂!过往的一切,身边的所有人,你全都看不透!”

她情绪彻底失控,拼命挣扎身体,束缚带被扯得紧绷作响。凌乱的头发遮盖整张脸庞,眼神彻底涣散,说话前不搭后语,彻底陷入疯癫状态。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安抚控制。

宁澜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追问。

“陆萱萱,你冷静点。你当年在国外带孩子生活,一直有人暗中资助庇护你,对不对?那个人是不是修泽舟?”

这是她藏在心底许久的疑惑。

当年陆萱萱孤身出国,无依无靠还带着孩子,无人撑腰无人资助,根本无法安稳立足,更没有底气蛰伏多年,屡次回国针对自己。

她的背后一定有人坐镇,而修泽舟,也许是那个藏在暗处的终极推手。

可是修泽舟……阿舟,你不是早就因为救我而死了吗?

可无论宁澜如何追问,陆萱萱早已听不进去。她彻底沉溺在自己的疯癫世界里,开始凄厉嘶吼。

“叶家要逼死我!他们要彻底除掉我!”

“叶家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叶父心狠手辣,叶衍比他更恐怖!”

“宁澜你别自作多情!你以为你在叶衍心里特殊?你以为他真心护你?你根本看不懂他!他骨子里的冷血狠戾,无人能及!”

“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拜你所赐!我只是赌输了而已!”

“叶怿是叛徒!这个不孝子,没有我带他回国,他能被认祖归宗吗!他能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吗,他却背叛我!叶衍绝对不会放过他!他死定了!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回荡在密闭的房间里,满是绝望与怨毒。

宁澜浑身一僵,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后背直冲头顶。

叶怿背叛她?叶衍绝不会放过她?

无数细碎的疑点瞬间串联,一个荒诞却愈发清晰的猜想,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她快步上前,语气急促追问。“你说清楚!叶怿到底怎么了?叶衍到底藏了什么秘密?陆萱萱,你别话说一半!”

但一切都晚了。

陆萱萱彻底神智涣散,陷入混沌,再也无法正常沟通。

无论众人如何安抚引导,她都毫无回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句话,一遍又一遍,凄厉又偏执。

“叶衍是凶手!你们快查他!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这句话反复回荡在冰冷的会见室,让人不寒而栗。

宁澜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寒意。

叶衍到底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层层迷雾笼罩,压得她喘不过气。

会见结束后,医护人员立刻给失控的陆萱萱注射*了镇定剂。

药剂快速起效,她剧烈挣扎的身体瞬间松弛,软软靠在椅背上。双眼空洞无神,呼吸微弱,彻底沦为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

这般凄惨破败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寒。

宁澜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开。

她清楚的知道,从这一刻起,唯一能撕开所有真相的突破口,彻底断裂。

陆萱萱彻底疯了。

那个蛰伏海外多年,步步为营,搅动无数风波的女人,最终彻底湮灭在精神病院的无尽黑暗中。

曹英费尽心思铺路洗白,封口遮丑,最终全部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能抹平旧账,反倒彻底逼疯陆萱萱,留下了更多棘手的隐患与谜团。

没过多久,陆萱萱疯癫的消息传遍海城顶层圈层。

圈子里的人最擅长抱团甩锅。

所有人统一口径,纷纷对外宣称自己当初是被疯女人欺骗挑拨,玩弄于股掌之间。

过往所有与陆萱萱相关的恩怨风波,人为算计,全部一股脑推到这个已经无法自证,彻底疯癫的女人身上。

人人洗白自保,人人撇清关系,无人深究真相,更没有人在意她落得这般下场的根源。

一场横跨数年的阴谋博弈,最终以一个女人的彻底毁灭,暂时画上休止符。

但宁澜心底的寒意与疑惑,丝毫没有消散。

陆萱萱最后的疯疯语,叶衍身上层层叠叠的隐秘,像一根细密的尖刺,牢牢扎在她心底。

阿舟,当年的事情,是不是……另有隐情?

******

连日的风波缠身,让她连日疲惫不堪。忙里偷闲的空档,她心里始终惦记着叶怿,便抽空专程回了一趟海城华府,想多陪陪这个独自居住的孩子。

自打陆萱萱出事之后,叶怿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住处,不吵不闹,格外懂事。宁澜一直心疼他小小年纪历经太多变故,如今更是想尽办法多弥补一些陪伴。

也是这次独处,宁澜才意外得知,叶怿早就悄悄跳级读完了所有小学课程。

他年纪尚小,身形依旧单薄,心智却远超同龄人,眼下已经在系统学习初中的全部课程,进度快得惊人。

宁澜看着书桌前满满一摞教辅,又欣慰又心疼,索性坐下来陪着他,帮他梳理功课,查漏补缺。

辅导功课的间隙,她无意间瞥见叶怿平板的后台账号,后缀带着一串英文id。

edicius。

这个id她并不陌生,早前偶尔翻看叶怿手机的时候,就曾短暂见过,只是当时没来得及细问。

她压下心底的好奇,轻声开口询问。

“叶怿,你这个账号id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叶怿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稚嫩清秀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淡的深意,随后只是浅浅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开口作答。

他的笑容干净温顺,和往常别无二致,却莫名透着一股疏离的神秘感,让人看不透心底所想。

这张脸和叶衍这么像,怎么可能不是叶衍的孩子呢?

宁澜没有逼问,转头看见他书架上的书,心底愈发诧异。

叶怿的书架上,摆满了根本不属于这个年纪看的书籍。大多是晦涩深奥的虚无主义哲学读物,就连很多成年人静下心来看都会觉得枯燥犯困的《与神对话》,他都翻得书页微微卷边,显然反复研读了无数遍。

看着这些厚重又压抑的书籍,宁澜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她伸手轻轻合上书本,温柔揉了揉叶怿的头顶,语气带着安抚与郑重。

“叶怿,你还太小,不用早早琢磨这些太过深奥沉重的道理。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纯粹与轻松,心思不用太重。”

她看着孩童澄澈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承诺。

“以后不会再有颠沛流离,不会再有算计纷争,我会护着你,你只管安心长大就好。”

叶怿抬眸静静望着她,漆黑的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沉寂许久,才轻轻开口,嗓音清浅又认真。

“宁澜妈咪,如果有一件事,需要把我交出去才能彻底完结,你会选择把我交出去吗?”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带着莫名的沉重与决绝。

宁澜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语气温柔又笃定。

“不会。无论任何情况,我都不会把你交出去。”

叶怿定定与她对视,眼底微光轻轻晃动,表面依旧温顺平静。

可在无人知晓的心底深处,他无声默念着截然相反的答案。

――可是我渴望你会。

我宁可你不要这般有情有义,不要温柔到连我都拼尽全力守护。

宁澜,我一直好好活着,拼命守住这条命,从来不是为了安稳度日,只是等着将来某一天,为了你把命豁出去。

他清清楚楚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因为他的命,他的执念,从来都只为她而留存。

很多藏在心底的隐秘心绪,他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收回目光,安静目送宁澜转身离开。

等陪着叶怿做完功课,离开海城华府的路上,宁澜特意拿出手机搜索了和叶怿有关的这个单词。可无论她怎么查询,都找不到对应的释义,仿佛这串字符,是独属于叶怿的隐秘暗号。

宁澜驱车离开海城华府二十分钟后,沉寂的别墅大门被推开。

叶衍身形挺拔,周身带着未散的微凉夜色,缓步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客厅,看向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叶怿。

叶怿主动起身,将方才宁澜过来陪伴的所有经过告诉了他。

听完所有内容,叶衍久久沉默不语。

室内静谧无声,灯光柔和,却衬得他眼底晦暗沉沉,看不清真实情绪。

片刻后,他缓步上前,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叶怿的头顶,力道温柔却带着沉甸甸的郑重。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独属于父亲的克制与软肋。

“臭小子,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听到叶衍说这个,叶怿微微一惊。

“你别死。”叶衍说。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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