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柠回到军校时，路苓已经在宿舍门口等着她了。

姜柠看了一眼她的神色，没有说话，两人默契地拐进宿舍楼后那条僻静的林荫道。

确认四周没人后，路苓先开口：“军部那边又联系我们了。”

姜柠：“关于污染区净化的事？”

“嗯。”路苓的语气无奈，“他们对之前雾语森林的净化阵非常执着，反复询问种子的来源、培育方法、量产可能性。之前七脉都以材料稀缺、培育周期长为由拒绝了，但这次……”

她调出一份加密通讯记录：“负责沧澜星污染区的特种作战司秦振邦上将亲自发来公函，希望与七脉就净化技术展开正式合作。”

姜柠挑了挑眉，秦上将的速度倒是比预想中的快。

“他们想要什么？”

路苓：“净化草种子，如果能提供培育技术更好，但种子是底线需求。”

姜柠靠在树干上，思索片刻：“告诉他们，种子可以给。”

路苓没说话，静待下文。

“但是有条件。”姜柠语气平静：“所有使用这批种子进行净化的区域，必须在显著位置立牌公示，写明净化技术由星谕七脉提供。感谢七脉在联邦危难之际伸出援手，为沧澜星带来洁净与希望。”

路苓怔了一下。

“还有。”姜柠弯起嘴角，“军部需以书面形式，正式承认七脉在此次污染事件中的技术贡献，并将其纳入联邦灾害应对荣誉档案。

要在联邦新闻黄金时段滚动报道，连续一周。星网官方账号和星网首页要置顶一个月，标题加大加粗，确保每一个进入星网的人都能第一时间看到。”

她说完，朝路苓眨了眨眼，语气轻快：“这些是底线，其他条件你们去谈，比如技术指导费用、种子采购价格、后续维护协议什么的。净化草是我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要点酬劳不过分吧？”

路苓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脸上绽开笑容，“不过分，非常合理。而且完全符合七脉‘不干涉内政但可提供援助’的历史定位，通时能在不动摇协议的前提下，将七脉的贡献正式化、公开化、档案化。”

她看向姜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喻的情绪。

“殿下。”路苓斟酌着措辞，“您这些条件……”

“嗯？”

“是早就想好的？”

姜柠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路苓眼眶发热。

“七脉帮了联邦几千年。”姜柠说，语气没有怨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救了那么多人，平了那么多次灾，捐了那么多钱。”

“结果呢？”

她歪了歪头，语气凉薄：“所有功劳被抹得一干二净，处处受掣肘，时时被监视。灵族当初为了这片星海的生灵，几乎覆灭殆尽。

之后又助人类完成进化，虽说各取所需，可联邦是实打实的获利者。

但他们转头就将一切抛之脑后，一心觊觎灵族的遗产，甚至妄图染指灵族基因。”

她抬眸望向远处沉落的夕阳，目光穿透霞光，望向遥远的未来：“我要灵族终有一日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不再是任人欺凌的遗民余孽。

你们信守承诺万年，如今追随于我，我也不会让你们一直默默无闻，受尽不公。”

路苓静静看着姜柠，这个十八岁的少女，神态轻松，语气平常，可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落在路苓的心口。

我即刻通知七脉长老，将殿下的要求原封不动转达军部。”她的声音压着翻涌的情绪，字字坚定，“定不辱使命。”

姜柠颔首，转身朝宿舍走去。

其实即便军部不找过来，当污染区的问题迟迟无法解决时，她也会出手，不然连觉都睡不安稳。

可既然联邦主动找上门，她为追随自已的人，收取这几千年来无私奉献的利息，又有什么错？

……

姜柠回宿舍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在窗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