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义目光久久凝望着阴不赦身影消散的位置,眉头微皱,心中思绪如海浪般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他虽然与阴不赦谈不上多深的交情,而且阴不赦已被逐出师门,但毕竟在某种意义上说,也算师出一门,还有些香火之情。
他与阴不赦共事不多,认识时间也不算长,却自问还算是对阴不赦性子有几分了解。
阴不赦这人,看上去虽然沉默寡,一心修道,只为自己而活,毫不关心人间之事,但其内心之中,还是残存着对于世人的一丝悲悯与同情,绝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修士。
王义知道,阴不赦今日这般专程前来,絮絮叨叨诉说一个少年从天真走向邪恶,从清白走向血腥的过往,绝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他一段尘封的往事,也不是为了指责马玄铮救错了人,更不是让他明白,马玄铮与李晨曦夫妇丢失孩子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他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什么?!”
王义扪心自问。
良久之后,在回忆了阴不赦所说的每一句话之后,他明白了,阴不赦真正的用意,是希望他收敛锋芒,不要过多介入人世间的因果纠葛,尤其是那些可能改变他人人生轨迹、扰动人间秩序的事。
毕竟,王义自己也明白,无论修为多么高深的修士,若是逆天而行,每一次强行干预人间因果,改变得越多,自身所要承受的天道反噬便会越沉重。
“能力越大,责任便越大,难道要让他成为一句空话吗?!自从偶遇罗道人,成为缉鬼者,又因缘际会,成为城隍使,更拥有了诸多异能奇术,若不为世人化解各种苦厄,遇到不平之事,行恶之徒,因惧怕天道反噬、天降雷罚,便手旁观,这难道才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