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卜杜拉挂断电话不到一个小时,消息就已经层层传到了波斯北方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霍拉姆以北三十公里的一座地下掩体里。
混凝土墙壁厚达两米,头顶覆盖着三米厚的沙土和钢筋混凝土,能抵挡五百公斤航弹的直接命中。
掩体内灯光昏黄,十几个参谋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
沙盘上的地形根据最新的侦察情报堆出来,河道用蓝色颜料画出来,公路用白色棉线拉成笔直的线条。
一个五十多岁,两鬓花白的男人站在沙盘旁边。
他穿着一身迷彩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
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旧伤疤,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就是北方区域总指挥官苏佩姆?坎达尔,从战争爆发就一直在这个方向上指挥战斗,几乎没有离开过前线。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已经看了三遍。
“后方已经确认了,我们的货已经开始装船。“
苏佩姆放下电报,目光扫过沙盘旁边的几个高级军官,中气十足。
“十五天之内,第一批物资就能到港,加上我们现有的库存,足够支撑一个月的高强度战斗。“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沙盘上标注着敌军前沿阵地的区域,手指在上面重重地点了两下:
“巴比伦采购代表还在广州等订单,根据确切消息,他们的货至少比我们晚一个礼拜才能到。”
“既然如此,就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这一个礼拜的窗口期,我们要抓住。“
苏佩姆声音提高了几分:“传我命令,全线反击,所有阵地,按照一倍炮弹基数配置火力,先覆盖,再推进。“
“通知下去,全线反击!”
“按照一倍的炮弹基数,给我狠狠地打!“
“把失去的阵地给我通通拿回来。”
“收到!”
就这样,命令通过无线电波,飞向数十个前线阵地。
……
三月的波斯西部高原,荒凉干燥。
风裹着沙砾从山脊上刮过,打在脸上生疼。
384高地阵地。
这座高地处在双方防线处,一个多月以来,双方你来我往,阵地易手了不下七八次。
今天白天波斯的部队冲上去,可能晚上巴比伦的部队又摸回来,彼此在岩石和弹坑之间抢着每一寸土地。
高地上原本有一些稀稀拉拉的灌木。
一个月时间,此刻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枯枝和翻起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焦土混合的气味。
阵地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偶尔卷起沙土,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隔几分钟,会有一两声清脆的枪响打破寂静,这是哨兵在警告性的射击。
波斯175团,团长侯赛因?拉赫马尼蹲在一个用沙袋和碎石堆成的观察所里,手里举着一架苏制八倍望远镜,透过前面留出的一个窄缝观察着对面的阵地。
下巴上留着浓密的胡茬,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军装上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泥浆,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条深色的三角巾。
肩膀上的军衔已经从几个月前的上尉变成了少校,连升三级。
因为他的部队在之前的几次战斗中表现突出,而突出表现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装备了大量曙光厂的产品,拥有猛烈的火力。
时间进入广交会之后,双方并没有开始高强度的争斗,但是有默契一样,双双休养生息,停止战斗。
乍一听上去有点匪夷所思。
但是事情确实如此,因为此时双方的装备50%的来源都来自于曙光厂。
可以说,曙光厂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战局走向。
“还是没什么动静。”
说着,侯赛因放下望远镜,转过头问蹲在旁边的副团长阿里?礼萨。
“你说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一直就窝着不动。”
“真的是等东大那边的消息?“
阿里?礼萨比他小几岁,身材敦实,一脸络腮胡,此刻正靠在沙袋上嚼着一块干硬的面饼。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嘿嘿笑了一声:“团长,我估计就是这个原因。”
“对方突然从某一天开始,炮火明显少了,以前每天至少打几百发,现在一天能听到几声炮响就不错了。“
侯赛因皱了皱眉:“这仗打得真是不明白,对面不进攻,我们也不进攻,就这么干耗着。”
“要不是清楚一点,我都以为休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