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会议进行到第二项议程。
林默把目光转向了坐在长桌末尾的财务老周。
老周面前摊着一本牛皮封面的账簿,里面夹着好几张对折过的报表纸。
“同志们,接下来由我向大家汇报截止到六月底的财务情况。”
老周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的说道。“经过各项支出和上缴之后,目前厂子账户上存余人民币七千零三十六万元,外汇额度七十万美元。”
“半年的主要大额支出有这么几块,首先是修路的工程款,累计支出六千两百万。”
“然后半年度上缴税额,八千四百万,子弟学校教学楼建设和设备采购,以及相关人员工资福利,合计两百万。”
“电子研究所和芯片车间的土建,国产设备采买,安装调试,累计投入一千万出头。”
这些数字从他嘴里一个一个报出来,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吊扇转动的嗡嗡声。
老周合上账簿,又补了一句:“以上数据全部经过核对,没有出入,总体上来说,厂子财务状况良好,无任何外债,外汇储备较低,需要重视。”
“汇报完毕。”
桌上安静了片刻,片刻之后有人低低地呼出一口气。
赵德厚把烟从嘴边拿下来,低声跟旁边的黄为民说了一句:
“我滴个乖乖,八千多万的税,咱们半年交了别人一个厂十年的,真没想到有一天,咱们的厂子能交这么多的税。”
黄为民没有接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林默扫了一圈大家的表情,然后开口:“同志们,上缴税额高,说明咱们挣得也多,八千万交出去,换来的是什么?”
“是川蜀市今年铺了三条新路,修了两座桥,是省里有了余钱去支持其他困难企业转型,是方局长才敢拍板提出以芯片产业为核心的新产业链计划。”
“咱们交的每一分钱,最后都在帮咱们自己,把路修通了,把兄弟厂子盘活了,把整个区域的工业生态抬起来了。”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林默端茶杯喝了一口水:
“国企的任务,从来不只是自己吃饱,咱们吃撑了,得匀一口给旁边还饿着的。”
“先富带后富,才是我们的发展宗旨,”
赵德厚听到这儿,点了点头,把烟夹回耳朵后面。
“厂长说得对。”
“这是咱们厂子的责任!”
旁听席上,三位清华教授的反应比在座的厂领导们更直接一些。
陈红日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只有旁边两个人能听见:
“你们听到没有?投了四千万美元搞芯片,又交了八千多万人民币的税,账上还有七千万的存款……”
“老雷到底教出了个什么学生?”
“太夸张了!”
此时,王鹏飞也压着嗓子。
“我简单的算了一下,按照这么来说,之前曙光厂账上流动资金最起码有两个多亿。”
“一个从军转民泥潭里爬出来的厂子,不到一年攒到这个体量,老雷自己知道了估计也要愣半天。”
“可不是嘛。”
“这数据说出去谁敢信,放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了。”
财务汇报结束之后,林默把话题带到了总结和下一步的方向:
“同志们,上半年咱们曙光厂圆满完成了上级交给我们的各项任务,产值,创汇,税收以及人员安置,每一项都超额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