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之后,林默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收拢了一下,然后按了一下桌角的铃,秘书小周很快就推门进来了。
“厂长,您叫我?”
林默靠在椅背里,问了一句:“小周,看看我今天下午和明天上午的安排。”
小周翻开手里厚实的日程本,手指从中间滑下去扫了一圈:
“厂长,您今天下午没有安排,明天上午也没有安排。”
“明天下午三点,赵德厚和黄为民那边要做一个新产品测试,需要您到场确认。”
“其他没有了。”
“好,那我下午提前走一趟区里。”
下午六点出头,林默坐着一辆厂里配的吉普车到了区里老街上。
饭店还是老一家,推门进去的时候,一楼大厅里已经坐了几桌人。
沿着木楼梯上了二楼,林默推开最里间雕花木门,只见陶主任和周行长已经坐在里面了。
桌上摆着两碟凉菜和一瓶已经开了盖的泸州老窖。
陶主任坐在靠窗的位置,今晚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脸上红光满面。
周行长坐在他对面,看见林默进来,顺手把旁边那把椅子往外拉了一拉。
林默走进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就笑着开口了:
“陶主任,这是有什么喜事儿?”
“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我看您这红光满面的,比我上次见您最起码年轻了五岁。”
陶主任听了哈哈笑起来,一只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你小子的眼睛是真的毒。”
旁边的周行长也跟着笑了,端起酒杯来晃了晃:
“老陶,我就说吧,什么事都瞒不过林默,你看他进门才三秒钟,连茶都没喝一口,就把你看穿了。”
林默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陶主任脸上,语气里带了一点的调侃意味,声音压低了半度:
“真的有喜事?”
“陶主任,难不成要升了?”
陶主任正在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旁边的周行长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老陶,我说什么来着!你还不信!”
陶主任瞪着林默看了两秒,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嘿,你小子这脑子是装了雷达的?”
陶主任把酒杯端起来一口喝了半杯,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露出敞的笑容。
“是这样的,市局那边有个副局长的位置,原定的老同志下个月退,组织上考察了一圈,方局长提了我的名,省里那边也过了,下个礼拜正式下文。”
林默听到这儿,端起茶杯朝陶主任的方向举了一下:“那得恭喜陶主任,不对,得改口叫陶局长了。”
“别别别。”
陶主任摆摆手,“还没下文呢,先别叫,回头把我叫飘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那层笑意却怎么压也压不平。
周行长在旁边补了一句:“老陶这两年干得确实好,别的不说,光是你曙光厂这一块的协调保障,他就跑了多少趟市里跑了多少趟省里?”
“军转民这事儿,摊到别人头上未必能办下来,现在是上面看在眼里,该他的位置跑不了。”
陶主任被周行长这么一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