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在前方开辟道路的时候,所承受的压力极大。
但是落在后面的黎不凡,在紧跟着他脚步的时候,所承受的压力同样不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黎不凡所面对的压力反倒比陆沉来得更大。
陆沉仅仅只是要破开前方的障壁。
障壁是死的。
它在什么地方,什么走向,内里到底蕴着什么样的天地之力,天眼能将其看的清清楚楚。
破开之后,虽然会有乱流,但却能提前避让开来一大部分。
而随着黎不凡跟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近,他所要面对的,则是陆沉穿行之后,天地之力所涌动起来的更加狂暴的乱流。
一拥而上的全是散开的碎劲,四处乱窜,没个准头。
碎劲没有形,一片一片,有的像刀,有的像鞭。
陆沉好歹还能凭借天眼,以及自身对于气脉的了解,去提前规避这些由天地之力凝聚而成的风刃。
他能看见那些气脉拐弯的地方。
在天眼底下,那些风刃全是有来路的。
但是对于黎不凡来说,他全然没有半点有关于此的经验。
他这一辈子看人极准,却全然没有半点对于天地之力的判断。
在遇到这种乱流的时候,完全就是两眼一抓瞎的状态。
黎不凡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以如此快的速度,闯入到天渡难这边死亡禁区之中。
如此以来,他周遭出现的全都是那混沌随机的乱流,根本就没有给他留下半点安全的空间,供他辗转腾挪。
那些风刃从四面八方来,它们全然不讲任何道理,也从来都不为谁让路,只为了将那千百年里所积攒下来的所有底蕴,一股脑的释放出来,斩杀胆敢侵入到自己这片领域之中的外人。
哪怕黎不凡已经十分小心的想要躲避开来。
可是当有的风刃甚至是从两道风刃的缝里生出来,一转眼就成了三尺凛冽之刃的时候,他能做的,就只有在心底骂娘。
现如今出现在他周遭的风刃,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提前躲开的!
即便是以他在战场之上培养出来的敏锐嗅觉,也仅仅只是能够做到让自己不至于一下子陷入到必死的绝境之中。
他能躲开一半。
剩下那一半,换任何人过来,都躲不开!
至于他所要面对的这些风刃,那就只能单纯地依靠自身这实在强横的实力去强行硬顶了。
没有别的办法。
每一次风刃落在自己身上,黎不凡就感觉好似平白承受了法相境巅峰强者的一击。
那一下落在背上,就是一记闷棍,打得他几乎要一个趔趄。
他体内的气血在翻涌。
还不等那翻涌的气血平复下来,其余的风刃便又蜂拥而至,劈头盖脸地直接砸落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感觉,让他难受极了。
甚至感觉到一种极端的憋屈。
他这一辈子杀人如麻,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更何况,他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方那已经身受重伤的陆沉不断地前行。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最初他慢慢地拉近,到进入天渡难之后,反倒是越来越远。
任凭他如何努力,前面的陆沉就像滑溜的鱼一样。
黎不凡想要发狠提了速度,周遭的风刃就密密麻麻的扑上来,强行把他按回原处。
在天渡难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陆沉反倒是让他有了一种如鱼得水的倾向。
这种事情,自然让黎不凡感觉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转念一想。
陆沉如今所表现出来的能力越强,手段越多,那就说明他本身所拥有的底蕴越足。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一旦他被黎不凡拿下,黎不凡所能够从他身上掌握到的东西,也就越多。
如此一来,就更加坚定了黎不凡想要将其斩杀的决心!
自己这前朝余孽,在当下的大乾投靠敌人,依靠在战场上杀敌积累军功的这些手段,已经做到了现如今这种地位。
这可不是普通的隐忍所能够描述出来的。
一个前朝的人,在新朝里一步步爬到法相境巅峰,这中间他咽下去的苦,比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吃的饭都多。
黎不凡拥有比常人更加坚定恐怖的意志。
他为了贯彻自己心中定下的目标,有着远超常人的坚毅。
这样的人,断不可能轻易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