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但你们看看关宁铁骑,私藏战利品、斗殴、不听调遣者,竟达数百起之多。”
卢象升看着看着,眉头便拧成了一个疙瘩。
“皇上,关宁军常年驻扎守边,兵匪一家之气难除,这已经是多年的顽疾了。”
“在辽阳之时,臣便发现不少人有小偷小摸之举,只是当时大战在即,臣未曾深究。”
孙传庭也合上册子,叹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忧虑。
“如今大战已毕,该赏的银两已经发了下去,他们若是还带着这股匪气,怕是要出大乱子。”
朱敛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大兵之后,必有大乱,若不以铁律约束,这支军队迟早会变成祸害百姓的豺狼。”
“朕要的,是一支战无不胜、令行禁止的雄师,而不是一群只知抢掠的土匪。”
“那些战死在辽阳的将士,朕给他们最高的荣誉,因为他们用性命换来了大明的安宁。”
“但活下来的人,必须守朕的规矩,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朱敛停下脚步,目光如炬地盯着面前的两名新军统帅。
“百姓的安置工作已经差不多了,这整顿军纪的事情,朕依然交给你们两个去办。”
卢象升和孙传庭立刻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臣等定不负皇上重托,必将关宁军的匪气彻底洗去。”
“不过,这次整训,不仅是那些普通士兵。”
朱敛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满桂、侯世禄、袁崇焕、曹文诏,这些留在沈阳的将领,全都要给朕进营受训。”
听到这话,卢象升和孙传庭皆是一愣,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皇上,他们可都是统兵万人的大将,让他们与普通士兵一同受训,怕是有些不妥吧?”
孙传庭有些担忧地劝阻道,毕竟大将的威严关乎军心稳定。
“大将又如何?”
朱敛冷哼一声,拂袖喝道。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他们若是不懂纪律,不以身作则,如何带出守纪律的兵?”
“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让他们全部到新军营地报到,谁若迟到,军法伺候。”
翌日清晨,沈阳新军大营的辕门外。
满桂、侯世禄、袁崇焕、曹文诏等将领按时抵达,脸上皆带着一丝疑惑。
他们原本以为皇帝是要召集他们商讨下一步的军事部署,或者是商议班师回朝的事宜。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面无表情的卢象升和孙传庭。
以及几套整整齐齐摆放在粗木盘里的普通士兵军服。
满桂看着手中粗糙的粗布衣服,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卢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末将穿上这身衣服,去跟那些新兵蛋子一起泥里滚?”
卢象升双手捧着圣旨,神色肃穆,声音冷若磐石。
“满将军,这是皇上的旨意。”
“皇上有令,凡留驻沈阳之将,皆须入营整训,无一例外。”
侯世禄脸色有些难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直接说出抗旨的话来。
曹文诏倒是洒脱,嘿嘿一笑,直接开始解自己身上的精铁铠甲。
“既然是皇上的主意,那末将就陪兄弟们乐呵乐呵,反正这铠甲穿着也沉得慌。”
袁崇焕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接过衣服,一不发地走向了换衣的营帐。
满桂和侯世禄对视一眼,只得咬着牙,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换衣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