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又有一名锦衣卫快步走入。
“报。”
“启禀陛下,唐世济已被处决,临刑前,其大骂温体仁误国,死不瞑目。”
朱敛依然沉默不语,只是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乾清宫内安静得只能听到沙漏落下的声音。
“报。”
“启禀陛下,闵洪学已被处决,行刑时,其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朱敛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后放下茶杯。
他在等最后一个消息。
终于,在正午刚过的时候,曹化淳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温体仁已被处决。”
曹化淳走到朱敛面前,躬身行礼。
“他临死前,神态平静,整理了衣冠,面朝乾清宫方向行了三拜之礼,随后引颈受戮。”
听到这个消息,朱敛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暖阁的窗前。
推开窗户,他看向了菜市口的方向。
那里,是大明帝国的刑场,也是无数贪官污吏的终点。
温体仁,这位在大明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权臣,终于在这一天,画上了人生的句号。
朱敛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绊脚石已经扫清,但大明的改革,才刚刚开始。
“陛下,洪大人、乔大人、毕大人在殿外求见。”
曹化淳在一旁低声提醒道。
朱敛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让他们进来吧。”
朱敛走到御案后坐下。
不一会儿,洪承畴、乔允生、毕自严三人快步走入大殿。
三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微臣参见陛下。”
三人齐声下跪行礼。
“都起来吧,赐座。”
朱敛抬了抬手。
小太监搬来锦凳,三人依坐下。
“陛下,如今国贼已除,京城局势已定,百姓无不欢呼万岁。”
洪承畴看着朱敛,率先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慰。
“是啊,陛下,经此一役,朝中奸佞一扫而空,新政推行,再无阻碍。”
毕自严也跟着说道。
他这位户部尚书,这几天看着抄没上来的大笔家产,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有了这笔银子,朝廷的财政危机将得到极大的缓解。
朱敛看着他们,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
“朕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朱敛淡淡地开口。
“但是,杀了他们,只是治标,不能治本。”
三人微微一怔,有些不明白朱敛的意思。
乔允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乔允生看着朱敛。
“说。”
朱敛看着他。
“陛下此次处置温体仁等人的家属,未免有些过于宽大。”
乔允生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按大明律,谋反乃是十恶不赦之重罪,当诛九族,以儆效尤。”
“陛下却免去了他们未参与家人的死罪,仅仅是没收财产逐出京城。”
“臣担心,此举会削弱律法的威严,让后人觉得,谋反的代价不够沉重,从而心生侥幸。”
乔允生作为刑部尚书,一辈子都在和律法打交道,在他看来,乱世当用重典,株连虽然残酷,但确实能起到极大的震慑作用。
洪承畴和毕自严虽然没有说话,但看他们的神情,显然也是赞同乔允生的看法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才是帝王的威严所在。
朱敛看着乔允生,轻轻叹了一口气。
“乔爱卿,你觉得,大明的律法,真的完美无缺吗?”
朱敛看着他,轻声问道。
乔允生一愣,有些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