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摆设很杂。
柜子里有红布、纸钱、香烛,还有一沓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女性,有的穿着证件照衣服,有的明显是从手机里洗出来的生活照。
田小辉看了一眼,胃里有点不舒服。
“赵哥,她这不是媒婆。”
“这是把死人当商品目录。”
老赵没接话。
他看向张媒婆。
“另外两具女尸在哪?”
张媒婆眼神闪了一下。
“什么女尸?”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老赵把她按到椅子上。
“不知道?”
“博爱医院太平间丢了三具女尸。”
“你昨天还在跟买家谈价。”
“你跟我装什么糊涂?”
张媒婆扯着嗓子喊。
“我就是给人牵线!”
“死人找个伴,活人心里也好受。”
“你们这些城里警察懂什么?”
老赵笑了一声。
“我懂刑法。”
“贩卖尸体,侮辱尸体,盗窃尸体,非法交易。”
“够你慢慢听的。”
张媒婆脸色变了。
“我没偷!”
“我又没去医院!”
老赵盯着她。
“那谁去的医院?”
她嘴巴一闭。
不说了。
就在这时,里屋刑警喊了一声。
“赵哥,搜到现金。”
“床底下两个鞋盒,八万六。”
另一个刑警也走出来。
“还有三部手机。”
“其中两部没插实名卡。”
田小辉接过手机,戴上手套开机。
屏幕亮起后,里面有不少加密通讯记录。
有些消息已经被删除。
但通话记录还在。
田小辉把笔记本摊在桌上,逐个比对号码。
“赵哥,你看这个。”
他指着最近三笔交易。
“这三笔联系人号码一样。”
老赵走过去。
本子上最近三行,分别对应三具年轻女尸。
日期相隔很近。
金额分别是十二万、十五万、十八万。
联系人号码完全相同。
备注写着两个字。
市货。
老赵看着那两个字,脸色更难看了。
“市货。”
“市里来的尸体。”
张媒婆伸手想抢本子。
“你们别乱看!”
老赵直接把她手反扣住。
“铐上。”
张媒婆被铐住后还在骂。
“你们抓我没用!”
“我又不是源头!”
这句话一出来,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张媒婆马上闭嘴。
老赵笑了。
“刚才还说不知道。”
“现在知道源头了?”
张媒婆嘴唇动了动。
“我乱说的。”
田小辉拿着手机跑到一旁,用设备查号码归属。
几分钟后,他抬头。
“赵哥,查到了。”
“这个号码不是实名卡。”
“但近期活动基站主要在临江市城区。”
“高频出现的位置,有博爱医院附近,还有城南开发区。”
老赵把笔记本合上。
“好。”
“这账本够她喝一壶了。”
田小辉补了一句。
“而且最近三笔都是同一个联系人。”
“也就是说,博爱医院这批尸体,都是同一个上游供的。”
老赵看着张媒婆。
“听见没?”
“你那上线已经快露头了。”
张媒婆脸上的横劲少了些。
她眼珠转得很快。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跟他就是电话联系。”
老赵懒得听她继续编。
“带走。”
两名刑警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张媒婆一边往外走,一边冲那对中年男女喊。
“你们别怕!”
“这事儿还没完!”
那女人吓得往后缩。
田小辉摇摇头。
“你都这样了还想着售后呢。”
“服务精神挺强,就是行业选错了。”
院子里的狗还在叫。
老赵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张媒婆家。
红砖大门,香烛纸钱,交易账本,黑钱,黑卡。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就是一条带血的钱路。
他拿出手机,拨给林雅婷。
电话接通后,他开口。
“林队,人抓到了。”
“账本也拿到了。”
“最近三笔交易联系人一样。”
“号码在临江市城区活动频繁,博爱医院和城南开发区都出现过。”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林雅婷问。
“张媒婆开口了吗?”
老赵看了眼被押上车的张媒婆。
“嘴硬。”
“但已经说漏了,她知道源头。”
林雅婷说。
“带回来。”
“让苏寒进审讯室。”
老赵笑了笑。
“明白。”
他挂了电话,坐进车里。
田小辉坐在旁边,低头看着那本硬面账本。
“赵哥,这本子要是会说话,估计能把她祖宗八代都说出来。”
老赵系上安全带。
“本子不用会说话。”
“人会说就行。”
田小辉看向后排的张媒婆。
“她会说吗?”
老赵发动车子。
“会。”
“她现在不说,是因为还觉得自己那套鬼话管用。”
“等回了局里,有人专治这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