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攥着钢钎的尾端,手腕猛地一拧。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秦秋水张了张嘴。
她想叫。
可喉咙里涌上来一股滚烫的腥甜,堵住了所有声音。
她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伸手想去抓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
她的目光越过满是灰尘的空气,落在几步之外的江澄身上。
那双眼睛里,恐惧、痛苦、不可置信,层层叠叠地翻涌着。
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气声。
“……救……救我……”
江澄站在原地。
他看着她。
像在看一件和他毫无关系的东西。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秦秋水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才那些话。
那些慷慨激昂的指责,那些自以为正义的咆哮。
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着一个杀了敌人的人喊“谋杀”。
而现在,真正的谋杀正在她自己的身体里发生。
那个她一直在“保护”的人,正把钢钎拧进她的血肉里。
而那个她骂了“刽子手”的人,站在三步之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她想哭。
她想喊对不起。
她想收回刚才每一个字。
但喉咙里只剩下血泡破裂的咕噜声。
他转身,面向那些朱雀卫队员,声音陡然拔高。
“血肉魔教的人反扑了!”
“他们伤了我方兄弟!”
“所有人听令!”
“就地格杀!”
“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像一把刀,把仓库里那层凝滞的空气劈开一道缝。
朱雀卫队员们猛地回过神来。
有人咬着牙冲了出去。
有人拔刀,有人举棍。
吼声和金属碰撞声瞬间再次充斥整间仓库。
江澄一马当先。
乌金玄铁棍裹挟着风火雷之力砸向墙角那个握钢钎的男人。
棍影落下的瞬间,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上半身就已经塌陷下去,骨骼碎裂的声音像鞭炮一样噼啪炸响。
江澄没有停。
他转身又是一棍,砸在另一个正试图翻窗逃跑的血肉魔教成员后背上。
那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砸在墙上,滑落在地,不动了。
剩下几个已经被朱雀卫队员们围堵在角落。
刀光剑影之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钟。
仓库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煤油灯还在桌上跳动着昏黄的火苗。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
血泊在水泥地面上蔓延开一大片暗红,浸透了旧家具的边角和散落的木屑。
江澄站在仓库中央,握着棍子,呼吸平稳。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确认没有活口。
然后他走到女头目的尸体旁,蹲下身,伸手在她怀里摸索了一下。
手指触到一个坚硬冰凉的物体。
他掏出来。
是一个精巧的铁盒子。
巴掌大小,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锁扣处有一道细细的血色纹路,像是封印。
江澄用指甲轻轻一撬,盒盖弹开。
里面躺着一团拳头大小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组织。
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血管网,暗红色的光泽在煤油灯光下流转不定,像活物一样缓慢起伏着。
一股极淡的腥甜味从盒中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