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斑驳,窗户用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
门口停着一辆落了灰的电动三轮车,看上去和这条巷子里其他民房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江澄虚妄之眼下,里面的情形一览无余。
一楼大厅里坐着七八个人,气息驳杂。
最弱的也有后天九重。
二楼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袍,身形瘦削,背脊微微佝偻。
脸上戴着一张面具,面具上画着一张哭脸。
嘴角向下耷拉着,两行泪痕从眼角延伸到下颌。
哭脸。
血肉魔教白无常的左右手。
先天境六重。
江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猛地抬手按住沈毅的肩膀,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别动。里面的人咱们打不过。”
沈毅被他按住的那一瞬间,后背僵了一下。
他认识江澄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岭南到京都,从火车站到巷口围杀,他见过江澄面对三个先天杀手时面不改色。
见过江澄谈笑杀人。
他从没听过江澄用这种语气说话。
“怎么回事?”
沈毅低声问,声音压得比江澄还低。
江澄收回手,目光还锁在那扇糊着报纸的窗户上。
“一楼七个杂鱼,后天九重到先天一重不等。”
“二楼靠窗那个――血肉魔教的哭脸,白无常的左右手,先天境六重。”
沈毅的呼吸顿了一瞬。
先天境六重。
他自己才先天境四重。
这个地方属于京郊,真武学府的练气境老怪物赶过来至少要二十分钟。
哭脸若是放开手脚打,这整条巷子都能被他拆了。
“白无常为了血族公主,连哭脸都派出来了。”
江澄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眼底那股冷意没有消退。
“看来他们对这次刺杀志在必得。”
沈毅点了点头,没有废话,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他不是打给朱雀卫总部。
总部那边能应付先天六重的高手不多,得直接联系驻防京都附近的白虎军。
但手机刚点亮屏幕,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沈毅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脸色变了。
“怎么了?”
江澄问。
沈毅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转向江澄。
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着三个字。
秦镇北。
“白虎军司令,秦秋水的父亲。”
沈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江澄从未见过的紧张。
“麻烦找上门了。”
江澄看了一眼那个名字,又看了一眼那栋灰砖小楼。
然后毫无预兆地伸手,一把将沈毅的手机抢了过来。
沈毅瞳孔猛缩……
“江澄你――”
江澄已经按下了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沈毅?”
“不是沈毅。”
江澄开口了,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我是朱雀卫银牌巡查江澄,秦秋水现在的直系上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江澄。”
秦镇北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我问你,秋水的伤是怎么回事。”
江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开口就是一句。
“老毕登,你怎么教你女儿的。”
听筒那头安静了。
沈毅站在旁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