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君泽说的随意。
崔云笙没觉得他是关心自己,只是觉得萧君泽可能只是好奇。低着头,老老实实道,“我想与侯府断绝关系,自立女户。”
话音未落,对面传来一声嗤笑。
崔云笙抬头看过去。
萧君泽靠在榻上,长腿交叠架在一旁的桌子上,神情有几分慵懒,毫不客气道:“蠢!”
崔云笙蜷起手。
又低下了头。
崔煜说的不错,离开了侯府,她便失去了所有的身份地位。
无人护佑,美貌于她来说,便如催命符。
可她还能做什么呢?
难不成随便找人嫁了?
如今她身份尴尬,满京城又有几个敢娶她呢?
“皇后娘娘当众一诺,只要不涉及她的利益,她都会答应。”萧君泽收腿,身子往前,盯着崔云笙,“何不大胆一些,要孤身边的位置?”
崔云笙蓦得抬眼。
正对上萧君泽幽深的目光。
他像个执棋者,跟她分析局势:“自立女户,不仅是打永宁侯府的脸,更是得罪了整个崔氏一族。
你想安稳在京中生活,绝不可能。
我若是你,我不会撕破脸,相反我会让永宁侯府的势力为我所用,踩着百年世家的名望站在最高处。
委屈也好,仇怨也罢,都不如自己的利益重要,你说呢?”
崔云笙怔住了。
两辈子加起来,也没人跟她说过这些。
崔煜把她变成了菟丝花,只会依赖别人。重活一世,她只想逃离,却从未想过逃离后,她该怎么活的更好。
最初,她想着各归其位,远离崔煜,哪怕生活的再苦再难她都不怕。
可今日,有人告诉她。
她可以借势。
可以踩着侯府,站在最高处。
“殿下,凤仪宫到了。”
轿撵停下。
外面传来侍者的声音。
崔煜取下玉扳指,放在桌上,推向崔云笙:“怎么做,自己想清楚。”
崔云笙不解。
她与萧君泽有过两次肌肤之亲。
却都是在中药之后。
最多算是露水姻缘。
她长得还行,可萧君泽身边什么样的绝世美人没有?
崔云笙不觉得萧君泽非她不可。
崔云笙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问:“我能给太子殿下什么呢?”
小姑娘比他想象中更理智,没有因为双方地位悬殊,身处低位就感动流涕,也没有因他的明示忘乎所以。
只拿那双潋滟无边的眸子瞧着他。
期待他最真实的回答。
萧君泽不喜欢迂回,直道:“孤想拉拢永宁侯府,却不喜那位真千金。孤需要一个孩子,而对方母族的势力不能太强。
你虽是侯府小姐,却并非真千金。
于孤来说,正合适不过。”
崔云笙一点就通。
本朝门阀众多,世家干政,即便登基为帝,依旧受人制肘。
太子这些年不纳侧妃,不就是怕被各族势力裹挟?
萧君泽没说喜欢她。
可他的坦荡反而叫崔云笙放了心。
、若俩人有利益捆绑,或许能更长久。
崔云笙拿过桌上的扳指,认真的说:“谢谢殿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