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比在服装厂的时候精神了不少。

她正站在一个货架旁边，给两个年轻姑娘介绍牛仔裤的款式和尺码，手里拿着一条裤子比划着，语气很耐心，时不时弯一下嘴角笑一笑。

陈龙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着她，没有进去打扰。

他注意到袁佳怡比以前晒黑了一些。

大概是因为这家店在街边，白天阳光会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店里待久了难免会晒到。

但她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前更舒展了，说话的时候手势多了，眼神也更有神了。

那两个姑娘最后买了一条牛仔裤，去柜台结账了。

袁佳怡直起腰来，余光扫到玻璃门外站着一个人，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陈龙身上，愣了两秒，然后眼睛亮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

“陈龙？你怎么来了？”她声音里带着意外和惊喜。

陈龙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她在阳光下微微发亮的脸和扎得利落的高马尾，有一瞬间没接上话。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里那个塑料袋提起来晃了晃：“路过这边，顺道来看看你。你现在在这里上班？”

“嗯，干了快一个月了。”袁佳怡侧身让他进来，“你进来坐会儿，我马上忙完了。”

店里另外还有两个店员在忙，顾客不算多，陈龙就站在柜台旁边等。

十分钟后，那两个买裤子的姑娘结账走了，袁佳怡把手里的挂烫机放回角落，走过来看着陈龙：“你最近怎么样？阿强说你们几个在摆摊卖影碟，生意还行吧？”

“还行，比在厂里强。今天过来，是想送你个东西。”陈龙说道。

他把塑料袋放在柜台上，从里面掏出那部诺基亚5110。

没有包装盒，但机身用一层气泡膜裹着，陈龙把它剥开，露出完整的黑色手机，屏幕还贴着一张保护膜，没有揭。

袁佳怡的视线落在那部手机上，好半天没有移开。

她伸手拿起来，动作很轻，像是在拿一件易碎的瓷器。

手指在机身表面的磨砂纹理上划过，翻到背面看了看，又翻回正面，轻轻摸了摸按键。

“太贵重了。”她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你拿着。”陈龙说，“以后我打电话给你，就不用打到别的什么人那里了。你拿着手机，我什么时候都能找到你。”

袁佳怡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抿了一下，像是在忍一个笑。

她不再推辞，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又低头看了看。

“我帮你把卡装进去。”陈龙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买手机时送的手机卡，拆开包装，把si卡掰出来，小心翼翼地插进手机背面的卡槽里，然后把电池装上，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出现了诺基亚的开机画面。

袁佳怡接过手机，按了两下按键，打开菜单看了看，又关掉。

她把手机别在腰间的围裙内侧口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看着陈龙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店里又有客人进来了。袁佳怡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头冲陈龙摇了摇手机，扬声说了一句：“以后常联系。”

陈龙点了下头，没有再打扰她工作，推开门走出了美特斯邦威。

走出迈豪街的时候，阳光还挂在西边，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斜斜地铺在路面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里只剩下几百块零钱了，但心里并不慌。

钱花了可以再赚，那几部手机换来的东西，比钱本身更值。

他心想，一会儿回去用手机给袁佳怡打个电话，试试看通不通，再把她的号码存进去，存好之后，顺便把阿强、小四川、郑钱的号码也存一遍，这样四个人就都在通讯录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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