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了看视频，当然不是一帧一帧地细看，而是用拇指在进度条上快速滑动。

手机屏幕的冷白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映得微微发亮。

她看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抬起头：“拍得还行。虽然夜景模式把肤色拍得有点假，不过构图不错。”

方天微微挑了下眉。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点评上了，而且说得还挺专业……构图不错。

她刚才一个人在树林里对着镜头展示身体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她对手机摆放的角度和位置都很讲究，蹲下来反复调整了好几次。

她的态度自然得没有半点羞耻感。

也对，毕竟是被她允许的拍摄。

“姐姐，你刚才就发现我了？”

方天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女人笑了笑，把手机锁屏塞回挎包里，弯下腰捡起被搁在草坪上的那双黑色细跟高跟鞋。

弯腰的时候，黑色吊带裙的领口微微张开，锁骨下方露出一片更深的阴影，和那枚银色小玫瑰金属扣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她直起身，把高跟鞋拎在手上，没有穿，赤脚踩在草坪上，脚趾在草叶间微微蜷了一下，涂着黑色指甲油的趾尖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叫姐姐吗？姐姐也行吧。你多大？”

“姐姐，我24。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方天挠了挠头。现在的情况有点奇怪。

被拍摄的主角没有半点局促，反而是他这个偷拍者有点不好意思。

“你踩到树枝的声音，我三米外就听到了。我在抽烟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了。”

她说着，偏头看了方天一眼，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保安弟弟，下次想偷看，记得别穿硬底鞋。”

方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保安制式皮鞋。

鞋底是硬橡胶的，踩在枯枝上确实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来女人早在方天出现的时候就发现了他。

他躲在银杏树后面把手机贴上树干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了。

但是她没有揭穿方天，而是继续做完了一切，让方天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录了下来。

她陪方天演了一场戏。

她赤着脚踩在草坪上，开始围着方天绕圈圈。

吊带长裙的裙摆拖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侧面的开衩随着步伐一开一合，露出小腿内侧白皙的皮肤。

她走到方天侧面的时候停了下来，偏过头看着他，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左脸的轮廓镀上一层银光。

然后她开口，语气依旧很淡，但每个字都像是被慢放了一样清晰地落在方天耳朵里：“你为什么要拍我？”

方天愣了一下。

他又不可能是说系统任务，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看到姐姐很漂亮，所以有点好奇姐姐要干什么……”

女人嘴里冷笑了一声，方天还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冷笑，她就已经停下了绕圈的脚步，正对着方天站定。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灰绿色的虹膜像两颗被冰水浸润过的猫眼石，此刻正牢牢锁在方天脸上。

“我对保安的巡检路线很熟悉，你知道吗？保安根本不可能巡检的时候来这里。你大晚上来这里干嘛？别告诉我来这里是上厕所或者是散步。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淡而锋利，和刚才那种慵懒从容的语调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