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沈靖川翻开一页账册,指着上面的记录。
“李大虎挪用国库的银子,高价购买陈粮,再低价卖给世家。世家囤积居奇,强夺百姓田产。这些非法所得,最后有七成通过你们的商铺,洗成了干净的银子流进玄水阁。张掌柜,你敢说你毫不知情?”
张乾叹了口气,摊开手。
“侯爷,他们怎么弄来的钱,我哪里知道?”
“我只是个生意人。他们把银子送来,我给他们提供乐子。”
“至于他们是在外面抢的还是偷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大乾律法哪一条规定,开门做生意的,还得去查客人的银子是干净还是脏的?”
这一番话把所有的责任推得干净净。
沈靖川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乾,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沈靖川身子前倾,盯着张乾的眼睛。
“世家商铺的秘密账本上,都有这个印记。”
沈靖川在桌上画了一个玄水纹的图案。
“而这些资金,最终都流向了你,难不成你背后的是四王爷,帮你把一切都给处理妥帖了?”
听到四王爷三个字时,张乾倒酒的手停了一下――若不是沈靖川一直盯着他,根本注意不到。
下一刻,张乾哈哈大笑起来,搂过身旁一个姬妾,在对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侯爷,您真是抬举我了。四王爷那是什么人物?那是天上的龙,我不过是个败家子,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连四王爷的府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至于这印记……嘿,京城里流行什么花纹,大家就用什么。这玄水纹好看,我玄水阁用的也是这个,指不定是那些掌柜的觉得吉利,瞎画的呢。”
“那世家分账的银子,为什么每次都要经过你的手,再转入地下钱庄?”沈靖川追问。
张乾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侯爷,您说的这些,我真的听不懂。什么地下钱庄,什么分账。我这玄水阁每天进出的银子成千上万,要是每笔我都去查,我这脑子早就炸了。”
“您要是觉得我有问题,大可以让顺天府或者大理寺来查。”
“不过,我这玄水阁可是合法经营,您要是没有真凭实据,就这么空口白牙地污蔑我,我父亲在朝堂上,怕是也要跟陛下理论理论了。”
张乾的话语里,带上了威胁的意思。
沈靖川看了他一眼。
这个大乾第一纨绔?
这名头倒成他的挡箭牌了。
所有的资金往来,在字面上都有着合法的商铺账目做掩护。
没有确凿的铁证,单凭几本账册上的暗记,确实没法在律法上定他的罪。
“张公子,酒喝多了伤身。这最近啊,你可得站稳了。”
沈靖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张乾笑着拱了拱手。
“多谢侯爷关心。我这人没别的好处,就是骨头软,站不稳的时候,躺着便是。侯爷慢走,不送了。”
沈靖川转身,带着墨九大步走出了雅间。
走出玄水阁,夜风一吹,带走了身上的脂粉气。
“侯爷,就这么放过他了?”墨九有些不甘心的问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