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川看着张乾递过来的那些文书。
上面的印章签名,无一不符合大乾最严格的律法程序。
甚至连那些账目,都找不出任何与李大虎贪墨案直接挂钩的漏洞。
“侯爷,若您有大理寺或者刑部的批文,草民二话不说,立刻跟您走。”
张乾抬起头,脸上挂着笑。
“若是没有,您这般强行拿人,等到了明日早朝,堂上的御史官们,怕是要参侯爷一本了。”
沈靖川眯了眯眼。
张乾今日请这些人来,就是为了做个见证。
只要自己今日强行抓人,世家便会在朝堂上掀起风浪,借着舆论和官的力量来反咬一口。
这一局,张乾扳赢了。
“张公子果然好手段。”
沈靖川丢下一句话,转过身去。
“撤兵。”
墨九咬了牙,挥手示意众人撤退。
看着沈靖川离去的背影,张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
退兵的途中,队伍走得很慢。
沈靖川骑在战马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当队伍行至京城最繁华的南大街时,原本宽阔的街道,却被密麻麻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禁军们警惕起来,纷纷按住了刀柄。
“侯爷,前面好像是百姓。”墨九策马上前,低声汇报。
沈靖川抬眼望去。
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激。
“沈侯爷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中骚动起来。
一个瘦得厉害的妇人,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那孩子手里捧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里面盛着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粥。
走到沈靖川的马前,妇人拉着孩子,双跪倒在青石板路上。
“民妇叩谢沈侯爷救命之恩!”
妇人一边磕头,一边抽泣。
“若非大将军查封了那些黑心的粮行,官府开仓平价放粮,我这可怜的孩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小男孩捧着瓷碗,怯生的看着高大威武的沈靖川。
“侯爷,吃粥…”
沈靖川翻身下马,双手将妇人扶了起来。
他接过那碗温热的白粥,看着孩子那张瘦得脱了相的小脸,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说话,人群中又走出一个穿着短打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双眼通红,走到沈靖川面前,深的作了一个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大将军,小人是城外李家庄的。前些年大旱,小人为了给老娘治病,把家里的十亩良田抵押给了王家的当铺。”
“他们巧取豪夺,利滚利,逼得小人全家差点上吊自尽。”
“如今大将军查封了聚义当铺,官府宣布以前的恶契一律作废,田地退还给了我们。我们全家,终于能活下去了!”
说到动情处,这个汉子竟是当众抹起了眼泪。
“叩谢沈侯爷!”
“侯爷真乃青天再世啊!”
一时间,整条街上的百姓纷纷跪倒在地,呼声连成了一片。
有的百姓手里拿着自家舍不得吃的粗粮饼子,有的拿着粗布缝制的鞋袜,往龙虎骑将士们的手里塞。
“诸位乡亲,快请起。”
沈靖川将手中的瓷碗递还给孩子。
“本侯身为大乾将领,护卫百姓本就是职责所在。那些贪官污吏,黑心商贾,本侯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本侯保证,只要有龙虎军在一天,便绝不让大家挨饿受冻!”
“大将军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