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雾还未散去。

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文武百官低着头，踩着汉白玉石阶鱼贯而入。

今日的早朝气氛有些不对。

以往喜欢交头接耳的官员们，此刻都闭紧了嘴巴，眼角余光时不时扫向站在武官首位的沈靖川。

沈靖川穿着蟒袍站在那，腰悬佩刀。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苏倾城穿着龙袍登上龙椅，板着脸扫过下方。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之后，百官平身。

还没等苏倾城开口，御史台那边便有人按捺不住了。

御史裴文德率先出列，高举笏板大声道。

“陛下！臣有本要奏！”

“准。”

裴文德直起身指向沈靖川。

“臣弹劾定国侯辅政大臣沈靖川！沈将军居功自傲，私调禁军围攻玄水阁，更是强行查封京城十二家商铺。此举致使京城商贾人人自危，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

“臣听闻沈将军此番查办，就是觊觎玄水阁存纳的千万两白银意图借机充盈私囊。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请陛下严惩沈靖川，以平民愤！”

裴文德刚说完，吏部侍郎王崇也站了出来。

“陛下，裴御史所极是。大乾开国以来，从未有武将不经兵部与大理寺，便私自围剿商户的先例。沈将军此举，不仅坏了规矩，更让天下商贾寒心。若朝廷放任不管，大乾的商业势必凋零，动摇国本啊！”

“臣等附议！请陛下严惩定国侯！”

王家裴家等世家出身的官员纷纷站了出来，足有二十多人。

四王爷苏承泽站在宗亲首位。他闭着眼，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拨动着。

他在等。

等苏倾城在群臣压力下对沈靖川降罪。只要沈靖川的兵权被削，这大乾的天下，依然是他们说了算。

苏倾城没说话，转头看向沈靖川。

“沈爱卿，诸位卿家都在指责你，你可有话说？”

沈靖川从队列中走出来，躬了躬身。

“陛下，诸位大人说臣与民争利，说臣强取豪夺。臣想问问裴御史，你口中那些奉公守法的商贾，究竟是些什么人？”

裴文德冷哼一声：“自然是遵纪守法的本分商人！他们每年给朝廷纳税，养活了京城多少百姓？”

“本分商人？”

沈靖川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叠纸。

“陛下，这是臣昨日从户部库房拿到的商税底册。大乾律法，商户需按营收纳税。但这十二家商铺，连续十年，每年上报的营收只有实际的三成。”

沈靖川将底册高高举起。

“这本底册上有涂改痕迹。臣昨夜用药水熏蒸，原本的账目露出来了。这十二家商铺十年间累计偷税漏税高达三百万两白银。”

大殿内安静下来。

王崇强撑着说道：“沈将军，仅凭一本底册，如何能证明他们偷税？说不定是户部小吏登记有误。”

“登记有误？”

沈靖川冷笑，从袖中又取出一叠诉状。

“那这些呢？这是京郊两千余户百姓的联名诉状！前年大涝，这些世家商铺借机抬高粮价，逼迫百姓将自家的田产低价抵押。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连军屯田地都敢私吞！整整十万亩地，如今全成了私产。王大人，这也是登记有误吗？”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王崇出了汗。

沈靖川没理他，转过身看向顺天府尹。

“顺天府尹，本侯问你，昨夜京城里那些流，说本侯要吞并千万两白银的传闻，你可知是从哪里传出来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