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巡逻,谁爱去谁去。”
一个营帐内,校尉刘大壮躺在干草堆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
“那城外全是病死鬼,万一沾上一点,老子这百十来斤就交代在这了。”
“就是,赵副千户死得冤啊。咱们跟着魏国公的时候,何曾受过这种罪?”
另一个士兵也跟着附和,把手里的长枪往角落里一扔。
他们不敢明着反抗沈靖川,便开始暗中抱团,消极怠工,分配下去的巡逻任务,能推就推;安置流民的差事,更是干得敷衍了事。
雷战黑着脸走进中军帐,将一份名册重重拍在桌案上。
“侯爷,这帮兵痞开始装病了。今天下午,光是借口肚痛、头晕请假的就有两百多人,再这么下去,城防和隔离区根本没人值守。”
沈靖川正看着临河郡的舆图,闻眼皮都没抬。
“他们怕死,是人之常情。”
“可军令如山!难道就由着他们这么闹?”
雷战有些急躁。
“去把军中带出来的精粮和肉食,优先拨给今晚在城门、隔离区值守的兄弟。”
沈靖川吩咐道。
“另外,让随军的郎中熬制大青叶和防风汤,每人一碗,必须亲眼看着值守的士兵喝下去。”
雷战一愣。
“那不值守的人呢?”
“吃粗粮,喝白水。”
沈靖川抬起头。
“去办吧。”
夜半,暴雨未停。
城南隔离区外,一队值守的京营士兵正缩在木棚底下避雨,他们怀里抱着长枪,冻得哆嗦。
“听说了吗?今晚值守的兄弟,每人能分到两张白面饼子,还有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
一个士兵吸了吸鼻子。
“真的假的?咱们不是来受罪的吗?”
正说着,几个伙头军抬着大木桶走了过来。
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里飘着葱花和油星,香气在冷雨夜里散开来,每个值守的士兵不仅分到了扎实的白面饼,还被强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都喝了!这是侯爷特意吩咐熬制的防风汤,能御寒防疫。不喝的,明天不准吃肉!”
带队的军校大声喊着。
刘大壮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羊肉汤,咬了一大口饼子,身上渐渐暖和过来,他看着木桶里剩下的肉汤,有些迟疑的问:
“头儿,那侯爷他们晚上吃啥?”
军校冷哼了一声。
“侯爷?侯爷跟暗卫的兄弟们一样,在帐里吃的是掺了沙子的红薯饭,连一星半点的肉星子都没见着。老子亲眼看见的。”
周围的士兵安静了下来。
刘大壮张了张嘴,手里那块原本觉得理所当然的白面饼,突然有些沉。
就在这时,雨幕中走来几道身影。
领头的人身上披着一件已经湿透的玄色雨蓑,没有打伞,也没有让亲卫随侍,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在泥泞的道路上。
是沈靖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