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北侯府,书房。
沈靖川拿到信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
他拆开信封,就着微弱的烛光,一字一字的读着。
看着那字里行间的无助和痛苦,沈靖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了一下。
那个在金銮殿上冷面杀伐的女皇上,这会儿却像个受伤的姑娘,在他面前露出了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
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看着窗外的冷月,好久都没动。
随后,他提起笔,开始写回信。
他的回信很长,但条理清晰。
“陛下,臣在。
北疆的事,看着急,其实有办法解决。
三位藩王看着一条心,其实各有各的想法。燕王要钱,蜀王要名,越王要安稳。苏承泽给他们的盐引,不过是画饼。臣已经让雷战在江南卡死了盐路,他们拿不到好处,自然会出问题。
至于江南,苏承毅囤粮抬价,已经让中小商户和百姓非常不满。臣已经让雷战收集状子,很快就能送到您面前。
陛下只需要在朝堂上继续示弱,拖延三天。三天后,臣自然会给陛下送上一份大礼。”
写完这些公事,沈靖川停了停。
他看着那张信纸,笔尖在空中停了一会儿,最终落笔。
“夜深露重,陛下当保重龙体。愿陛下宽心,万事有臣。等此间事了,臣陪陛下看京城的初雪。”
……
江南,扬州。
六王府行辕。
苏承毅看着手下送来的密信,眉头微微皱起。
“钱顺跑了?”
“回王爷,确实跑了。德隆漕行的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夜里有人看到有马车往通惠河方向去了。”手下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答。
苏承毅冷笑一声。
“苏承泽这个废物,连个账房都看不住。不过,钱顺走了也好,四王府在江南的那些产业,现在没人管了。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立刻进驻各大漕行,把那些码头和商铺都接管过来。”
“王爷英明。”
苏承毅端起茶杯,眼里闪过一丝野心:“等本王掌控了江南的命脉,就算是那龙椅上的女人,也得看本王的脸色行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计划吞并产业的时候,一匹快马已经冲进了京城。
墨七风尘仆仆,身上的斗篷上落满了冰霜。
他顾不得洗漱,直接进了平北侯府的书房。
“侯爷,证据齐了。”
墨七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放在桌上。
打开包裹,里面是几本厚厚的账册、十几张盖了红印的契书,还有一叠按了手印的证词。
“这是属下带人在江南暗查两个月的结果。苏承泽私分盐引贿赂三位藩王的密信复本在这。另外,苏承毅借着整顿河道、赈济灾民的名义,私自招募了两万‘护河队’,他们的武器装备都是从地方军库里偷偷调拨的。还有他贪墨朝廷拨给临河郡赈灾银三十万两的账本。”
沈靖川翻看着这些证据,脸上的冷意越来越浓。
“好,墨七,你立了大功。”
沈靖川合上账册。
有了这些东西,苏承泽和苏承毅的罪名,就是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