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祖保佑……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这就是小人唯一的活命证据……”
李延低声哀求了几句,这才慌乱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番自作聪明的自保之举,竟然在这铁桶一般的阴谋里,生生砸出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缝。
翌日,消息层层递进皇宫。
御案上的折子已经堆了三尺高。
“陛下,江浙急报,百姓因流星坠落,传天谴,漕运船夫纷纷罢工,粮船滞留码头!”
“陛下,关陇急报,地方官员称天象示警,请求陛下下罪己诏,开恩科,安抚宗室!”
苏倾城坐在龙椅上面色憔悴。
而此时的鲁王府内,却是一片推杯换盏的欢腾。
“哈哈,天助我也!”
鲁王苏承毅狠狠灌了一口酒,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司天台的记录已经送过来了,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这就是天意!”
昭亲王坐在上首,虽然年迈,但眼中的贪婪却丝毫不减。
“老四那边送来消息,江南的粮价已经翻了一倍。只要我们在这京城里再添一把火,逼着苏倾城在三日后的早朝上让步,这大夏的天下,终究还是我们说了算。”
“三日后,早朝。”鲁王猛的将酒杯砸在桌上,眼中闪过一抹狠毒,“本王倒要看看,面对这漫天神佛和天下百姓的唾骂,她苏倾城拿什么来硬撑!”
深夜,平北侯府的后阁内。
沈靖川拆开了一封刚刚送达的密信。
信上的字迹有点凌乱,甚至有几处墨点晕开,显然写信之人在落笔时,心境极不平静。
“今日早朝,宗室数十人跪于殿外,声声泣血,皆朕倒行逆施,方才招致天罚。
朕站在那高台之上,看着殿下那些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臣子,如今一个个眼神闪躲,甚至连身边的宫女太监,看朕的眼神都带着恐惧。
天下百姓在哭,宗室在逼,朕仿佛成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这龙椅冷得像冰。
有时候朕在想,是不是朕真的做错了?
这天下,朕是不是真的守不住了?”
看着信纸上那字里行间的无助与煎熬,沈靖川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想象到,那个在人前强撑着帝王威严的女子,此刻正蜷缩在空旷的女帝寝宫里,独自面对着这漫天的恶意。
沈靖川铺开信纸,提起笔,手腕沉稳如山。
他的字迹苍劲有力。
“天道无常,运转万年,何曾因一人之喜怒而降下灾祸?
若是流星落地便能决定江山归属,那还要这百万披甲将士何用?
这不过是苏承泽和苏承毅那两个蠢货,在泥潭里挣扎时,抓到的一根稻草罢了。
他们以为能借天意压你,却不知,人意才是真正的天意。
三日后的早朝,他们若要跪,便让他们跪。他们若要逼,便让他们逼。
司天台的鬼把戏,瞒得过天下愚夫,却瞒不过我的刀。
信我。
今夜早些歇息,莫要再看那些无用的折子。
等我带你,去掀了他们的棋盘。”
写完,沈靖川将信封好,递给了守在暗处的墨七。
“连夜送进宫,亲手交给陛下。”
“是!”墨七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沈靖川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风雨依旧,那颗猩红的荧惑古星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沈靖川看着那抹红色,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装神弄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