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断了北疆的粮,朝廷定会发疯,到时候派大军来剿,咱们得不偿失。”
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越王在议事厅里说道,
“得慢慢耗着,不要一次做绝。”
“王爷的意思是?”
“渐进式压缩。”
阴沉地笑了笑,越王接着说,
“这个月,克扣两成,下个月,扣三成,对朝廷就说是漕运受阻,道路泥泞,或者是筹粮困难,每次克扣一点,北疆驻军虽然难受,但还不至于立刻造、反,等朝廷反应过来,他们早就没力气拿刀了。”
这种阴毒的策略,在悄无声息中掐住了北疆将士的脖子。
与此同时,京城平北侯府。
坐在书案前,沈靖川面前的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
局势的恶化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手里根本没有可用之人。
收服了李锋和那五百禁军,固然解了丰北官仓的燃眉之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庞大的防务空缺。
“侯爷,人手全散出去了。”
声音沙哑,墨七站在书案旁,神色疲惫。
“十二名墨家暗卫,已经分成了三路,墨一带着三个人去了北疆,盯着军粮的运输线,墨二带了四个人在江南,暗中查探那些世家粮仓的底细,剩下的四个人,已经潜入了三藩封地,去搜集他们收买地方官吏的证据。”
“李锋那边呢?”
头也不抬,沈靖川用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城郊流民越来越多,李将军带了四百禁军在粥棚维持秩序,这几天天天有世家的人在暗中挑事,若没有禁军镇压,流民早就乱了,如今府里,除了属下和雷战,就只剩下几个看门的护卫了。”
按了按太阳穴,沈靖川有些无奈。
他的手里,现在连一个能跑腿的亲信都调不出来。
而桌案上,堆积着从全国各地送来的密信,这些信跨越数千里,有的是江南商会的账目,有的是北疆驻军的密报,还有的是三藩动向的密笺。
每一封信,他都必须亲自核对、标记疑点,从中找出傅渊和三藩的联络节点。
“大人,已经三更了。”
小声提醒着,下人送来一碗温热的参汤。
没有理会,沈靖川指尖在地图上那几个代表粮仓的标记上重重一按,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连续几夜的通宵达旦,让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疲惫。
站起身,他将最后一封密信塞进怀里,抓起桌上的长剑。
“备马,入宫。”
半个时辰后,皇宫御暖阁。
深夜的宫殿寂静无声,只有冷雨敲打着朱红色的窗棂。
殿内的太监和宫女早就被苏倾城打发了出去,空旷的暖阁里,只留下一盏孤零零的铜灯,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
坐在龙椅上,苏倾城娇小的身躯几乎要被那堆积如山的奏折淹没,她揉着酸痛的眉心,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带着冷雨的气息,门被轻轻推开。
大步走了进来,沈靖川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殿下行礼,而是直接上了汉白玉台阶,走到了御案旁。
看到是他,苏倾城抬起头,眼里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么晚过来,出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