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未到,天还黑着,卫军,就压到了清水镇外。
江砚立在镇墙上,望着远处那一片黑压压、密匝匝的火把,像一条蜿蜒的火蛇,缠满了汝水北岸。
三千人。
旌旗、甲胄、刀枪如林。为首一面玄色大旗上,一个斗大的“卫”字,在火光里,狰狞如血。
“石牧的左路,两千。”谢蘅立在他身侧,冷静地辨认着旗号,“正面强攻。”
江砚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目光扫过镇墙下那座他亲手布下的机关阵。
恶潮已至。
这一仗,要么守住这个家,要么,与这个家,一起埋进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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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左路卫军,发起了第一波强攻。
“放箭!”
随着石牧一声令下,箭如飞蝗,朝镇墙上倾泻而来。摹刻死士与甲士,扛着云梯,呐喊着,潮水般涌向镇墙。
“沉住气!等他们进阵!”苏挽立在墙头,厉声压着阵脚。
卫军的前锋,冲进了那片看似空旷的镇外开阔地。
就在这时,江砚的机关阵,发动了。
“铛――”一声铃响。
最前排冲锋的死士,脚下骤然塌陷――是陷坑。紧接着,两侧密林里,连环弩“咻咻咻”地疾射而出,专打那扎堆的人群。冲在前头的甲士,连人带马,一排排栽倒。
“拒马!起!”
早已埋好的拒马,被机括牵引,骤然从地里弹起,森森的尖刺,把卫军的冲锋阵型,生生截断、绞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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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强攻,撞在机关阵上,撞得头破血流。
短短一炷香,卫军在镇外开阔地,便丢下了数百具尸首。那座环环相扣的机关阵,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着满口獠牙,把冲进来的敌人,一口一口,绞碎。
“好!”墙头的汉子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可江砚的神色,却没有半分轻松。
“别高兴得太早。”他盯着远处,沉声道,“石牧在试探。他在用这些人的命,摸咱们机关阵的虚实。”
果然,石牧很快收了第一波攻势。
那个面色惨白的供奉,立在阵后,冷冷地望着那座吞了他数百死士的机关阵,没有半分动容。在他眼里,那些死士的命,不过是用来探路的棋子。
他抬起枯白的手。
第二波,摹刻死士,压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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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回,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