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全国各地,几千万台电视机屏幕同时一闪,跳出了中央台的台标。
没有慢悠悠的风景,也没有人念诗。
画面刚亮,就是一团毛线砸在女主角脸上,跟着就是一句骂得特别难听的尖叫。
东北,一家大型钢铁厂的家属楼里。
暖气管烫手。
老王头正盘腿坐在炕上,端着一盅白酒,准备美美的喝一口。他早就习惯了电视里那些酸文假醋的东西,纯粹当个背景声听。
可屏幕里突然炸开一声怒吼。
那个被打的售货员,没哭也没躲,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闹事的顾客脸上。那响声清脆,震得老王头手一哆嗦,半杯酒全洒在了桌上。
老头子眼睛一下瞪圆了,嘴里的筷子都忘了嚼,死死盯着电视里那个姑娘,她气场全开,骂的比谁都凶。
痛快!
这一巴掌,好像把他憋了几十年的窝囊气都给扇顺了,浑身舒坦。
老王头一把放下酒杯,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声:“好!”
南边,沿海城市的弄堂小卖部。
十几个摇着蒲扇乘凉的街坊,本来正磕着瓜子聊天。
电视机里,女主角的台词一句接一句,又快又狠,根本不给人插嘴的空。
院子里摇着的蒲扇,刷的一下全都停了。
嗑到一半的瓜子壳从嘴角滑下来都没人管。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那小小的屏幕,连呼吸都跟着剧情快了不少。
第一集播完。
街坊们非但没抱怨,反而炸了锅似的叫好,一个比一个急的等着第二集开始。
就这一个多小时。
这种直接又利索的爽快感,一下子把全国观众都给看懵了,让无数人第一次知道,电视剧还能这么拍。
片尾曲响起。
屏幕中间,慢慢的浮现出几个大字。
导演:虞星野。
这一晚,全国不知道多少个家庭,多少个普通工人、下岗职工、家庭主妇,第一次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第二天一大早。
收视率的数据出来,整个新闻界都炸了锅。
各大报社的新闻热线从凌晨开始就没停过,直接被打爆了。
主编们顶着黑眼圈,拍着桌子吼,让手下所有记者都别干别的了,赶紧去查这个叫虞星野的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才过了三个小时。
从四面八方传回来的资料,就把主编办公室的桌子给堆满了。
十几个见多识广的媒体老油条,凑在桌前翻着那些调查报告,吸凉气的声音一个接一个,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这人没有名校背景。
也没有国家制片厂给钱。
就是一个被东方制片厂扫地出门,还被圈内大佬联手封杀过的弃子。
拍戏的地方,是一个四面漏风的废弃胶片仓库。
团队里的人更是离谱。
摄影师是个两百斤的退伍保安,灯光师是个快退休的老头,管服装后勤的是个食堂打饭的大妈。
连男主角,都是花五毛钱从街边拉来的一个木匠。
就是这么个破烂班子,用一台从废品站淘来的二手摄影机,顶着所有人的嘲笑,从市台一路杀到省台,最后踩着吓人的数据,一脚踹开了央视晚八点黄金档的大门。
这哪是拍戏。
这简直就是草根翻身,把那些大人物的脸按在地上踩。
主编捏着报告的手都在抖,声音沙哑的下了命令。
“头版头条全给我撤了!”
“全版都登这个从废仓库里走出来的奇迹!”
快到中午。
京城东城的一处高档四合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