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和辛澈的婚宴订在了大年初五。程爸听说不办婚礼、只摆宴席,心里不大高兴,就只请了素素姥姥同行。老太太年纪大,路上得有人照应;他思来想去,决定叫上老婆张倩。张倩反应快、会来事,到时候也能替他周旋应酬;她六岁儿子无人照看,只得一并带上。素素给四人订了往返高铁票和一周的酒店,想着酒席一过,他们还能在上海玩上几天。
辛澈妈妈听说后,对儿子埋怨道:“她爸带着比你还小六岁的老婆,还领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来参加婚宴,像什么样子?外面人会怎么看咱们家?”
程爸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不愿刻意回避。其一,他丧偶后再娶,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味遮掩,反倒像是在亲家面前自认了矮一头。其二,程家父女很相像,都不是在意世俗眼光的人。真要论起轻重,他宁可得罪辛家,也要先顾着现任妻子的感受。
春节放假前一天,素素和辛澈就请假坐上了回上海的高铁。窗外一畦畦冬田向后退,车厢暖气烘得人直犯困。傍晚两人才到辛澈父母家――黄浦区一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
进门第一眼,素素就看见辛澈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家居毛衣,眉眼斯文,随后站起身问了句:“路上累不累”。老爷子说话慢,笑起来也不带锋芒,让素素绷着的那口气悄悄松了些。辛澈对父亲很敬重,话不多,站姿也比在母亲面前更端正些。
素素跟着辛澈住进他的房间,床品一丝不乱,书架上还摆着他学生时代的旧书。素素从书架上抽了两本出来,随意翻了翻,只见封面磨得起毛,页角卷得发皱,空白处歪七扭八地写着字,大多都是些和书上内容没什么关系的胡乱语。
辛澈伸手把书从她手里抽走:“别看了,这些书也就是我妈舍不得扔,我上学那会儿看见它们就心烦,早就想都扔了。”
夜里,床头只留一盏昏黄的小灯。辛澈把她搂在怀里,掌心覆在她背上,呼吸渐渐放缓。
素素低声说:“谢谢你娶我,还是结了婚更幸福。”
辛澈没接话,只把她抱得更紧,贴着她的额角,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