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瞬,艾尔便已到了近前。
克洛连忙垂下头,恭敬行礼:“艾尔公主!”
艾尔略一点头,目光便越过她,落在苏月蘅身上。
上下淡淡扫过,像是确认她安然无恙,眉梢才松了松:
“昨日走得匆忙,我还担心你初入族地会诸多不便,现在看来,你倒是适应得很好。”
看着眼前的艾尔,苏月蘅心头微震。
只一日未见,她整个人却仿佛被抽去了鲜活的光彩,与昨天那个捧着灵果、叽叽喳喳说“好好吃”的少女判若两人。
周身虽不见伤痕,却透着一股难掩的虚弱。
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黯淡下去,眉间只剩一抹挥之不去的沉郁,硬生生将人压出了几分厚重与沉静。
掩下眼底的诧异,苏月蘅眉眼微弯,淡笑道:
“我向来随遇而安,在哪里都能适应,况且大家见我是你带来的,也没有为难!”
克洛在旁看了一瞬,立刻察觉公主是专程来找苏月蘅的,便识趣地摆尾后退,主动避开了。
艾尔闻,也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意浅淡而短促:
“走吧,带你去鲛宫,许诺你的报酬总要兑现。”
苏月蘅爽快应下,朝着不远处的克洛挥了挥手告别。
见对方也咧嘴冲她挥手,她才转身跟艾尔一起,朝远处那座恢弘肃穆的水晶宫殿游去。
一路上,艾尔都反常地很安静。
苏月蘅看着她低落黯然的侧脸,终究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既然能亲自过来寻我,鲛宫的危机理应已经平息了才对?”
艾尔闻,身形顿了一瞬,沉默片刻后才哑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幡然醒悟后的苦涩:
“没事……只是觉得从前的自已,实在太过任性,也太不懂事了!”
捕捉到她眼底翻涌的痛楚,苏月蘅顿时意识到,这场宫乱即便平息,结局怕也远不如人意。
而这般境况下,艾尔还急着来找她兑现承诺,怕也不仅仅是为了履约。
按下心头纷杂的思绪,她轻声安慰道:“一切都会好的。”
话一出口,她便觉得这安慰有些苍白无力,连忙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关切追问:
“你翁姆和姐姐怎么样?都还好吧?”
说话间,两人已抵达了鲛宫宫外。
艾尔抬手取出枚水晶令牌,对着笼罩整座王宫的结界轻轻一照,莹蓝流转的光幕骤然分开,撑开一道可供两人通行的通道。
“走,进去再说。”
穿过结界,苏月蘅才发觉这里与外面看到的平静景象截然不同。
偌大的白玉广场和高低错落的殿宇上,满是激烈打斗后留下的残破痕迹。无数负伤的鲛人正来回穿梭其间,清理着散落各处的残骸与狼藉。
回头看了眼重新合拢的结界,苏月蘅瞬间明白——
它不仅能隔绝精神探查、阻挡外敌闯入,还能制造幻象,将内部的厮杀与气息尽数遮掩,才让外面看起来风平浪静。
见艾尔并未停留,她也收回目光快速跟上,朝着最中心一座高大华丽的殿宇游去。
殿门两侧站着四名手持骨矛的鲛人护卫,个个身形精悍,鳞片上还有未洗净的血渍。
见艾尔过来,四人齐齐握矛顿地,低首行礼:“艾尔公主!”
艾尔点了点头,另取出块拇指大小的水晶,在殿门前晃了一晃,封闭的结界立刻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