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静安跟几个文友聚会,席间大家说起各自的婚姻,他们虽然没离婚,但也都不满意,都凑合着过。
静安讲了她婚姻里的几个小事,文友们就怂恿她写下来。
回家之后,静安开始回忆过去的事情,但一想到跟九光处对象,她就开始痛苦。
回忆越多,越发现她年轻的时候怎么那么傻,那么糊涂?九光爱她多少?
给她买个木梳,她就动心,请她看场电影,她就芳心暗许。
九光给她买件衣服,她就觉得九光是真心地喜欢她,一辈子都会对她好……
一个女人为什么喜欢谈恋爱?是因为贪恋男人对她的好。
如果这个女人在童年的时候,被呵护宠爱着长大,那么,女孩长大之后,不会被男人的甜蜜语轻易地打动。
因为那点小恩小惠,不及父母给的十分之一,所以,女孩不会轻易掉入男人编织的甜蜜的网里。
只有遇到真正喜欢的,男人又肯花十倍百倍来宠爱这个女孩的时候,女孩才肯嫁他。
但静安童年时候没有感受到多少爱。
想让母亲给她做件新衣服,要等一年两年。想要买本书,要静安自已存的钱才能买到。
小时候,母亲给静安订过《儿童文学》《少年文艺》。
可当母亲发现静安捧个书就不松开,发现静安看小说耽误功课的时候,母亲就再也不让她看书。
在父母跟前,想要得到点爱,实在是太难了。
九光给静安的那些好,现在看来,那就是哄女孩的小伎俩……
回忆是痛苦的,静安拒绝再回忆,也不会写那段故事。
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她的内心足够强大的时候,会把这段故事写出来吧?
谁知道呢……
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已,想到现在年轻的冬儿。只能对女儿再好一些,让她不会轻易地被外面的小男生拐走。
静安把协议给涂成邮走,她就重新启动这本小说的写作。
这本小说断断续续,几起几落,写了好几次,又都放下了。
这次重新写作,她都快忘记之前写的是什么。
她重新看了一遍小说,知道了后面应该怎么写,用笔记了下来,她又开始了创作。
快餐店这份工作,静安还在干着。
能从家里走出来,再次到饭店打工,这对于静安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突破。
有几个出版了几本书的写作者,还能跑出来在底层打工呢?
静安想体验一个月,工作一个月,她就辞职不干了。
反正涂成给她的时间够用。每天下班之后,她也能写3000字。
再去上班,静安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充满了希望。
这是一份不费脑子的工作,完全是一个体力工作。
类似于一种运动。人只要动弹,大脑也跟着动弹,这对于静安长期写作的人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每天在店里站4个小时,一刻也没有坐下的时候,那是真累啊。
静安也有办法,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站一个小时7块钱。
等过了三天,站一个小时就是7.5元。7块多钱买大米能吃好几天。买水果够吃两天的。买菜也够吃一天。
钱是好东西,能让静安不在意疲劳这件事。
她也告诉自已,你要是不能写好小说,这辈子就要一直在店里打工,每天都要站足4个多小时。
有时候,静安偷偷地跑到楼上厕所,蹲着歇一会儿腿。但每次去厕所也不能超过三分钟。
静安每天在快餐店都会去三次厕所,蹲一会儿,两条腿会舒服一些。
把书卖给涂成之后,静安跟顾泽说了一下。
顾泽不赞成,觉得那本小说还有出版的机会。
静安却觉得没有出版的机会,她也没有信心和耐心再等待下去。
他们两个人之间虽然有共同的爱好,但两人的意见总是不一样,经常因为这个吵起来。
顾泽又说:“你的小说既然都签约出去,那快餐店的工作就辞职吧,回家好好写作。”
这一点,两人意见也不一样。
静安不会听顾泽的,她只听自已的。她制定好了计划,就会按照计划去做。
除非遇到不可逆转的事情……
母亲知道静安去快餐店打工,她打电话让静安回去一趟。
静安下班之后,骑着车子到市场买了鱼肉和蔬菜,拎到父母的楼上。
母亲看到静安拿来的鱼已经收拾干净,就说:“以后不要让摊主给你剋鱼,他们缺斤短两。”
静安说:“我不敢剋鱼。”
母亲说:“那么娇气呢?多剋两次鱼就好了。”
静安忍不住跟母亲争辩:“为什么我不喜欢的事情,我不想做的事情,你非要逼着我做呢?小时候我不喜欢吃芹菜和辣椒,你就什么也不做,只做芹菜和辣椒,宁可把家里的豆角搁烂了,那又怎么样?到现在我也不吃辣椒和芹菜。”
母亲不知道静安怎么会突然发火,她抬眼不高兴地横了静安一眼:“你吃枪药了,跑这儿跟我打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