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吃醋,也吃很少,她只往碟子里放一点醋。
顾泽又把香油壶递过去,静安又往碟子里滴了两滴香油。她用筷子搅拌着料汁,歪头看着顾泽:“说呀?”
顾泽忽然笑了“你歪头沉思的样子特别好看。”
静安在椅子下面,用脚尖碰了碰顾泽的腿“说正事儿。”
两人都笑。
顾泽说:“你师兄一直希望得到一个独自创作剧本的机会,这次陆老师不仅要跟他一起写,还又加了一个你,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静安有点懵:“你的意思是,师兄可能恨我,我要是不来,他能多挣点。”
顾泽点点头:“这是你师兄的想法,你想没想过,你的老师也有其他的想法呢?”
静安抬头嗔怒地瞪着顾泽:“你说啥呢?陆老师和陆师母感情可好了,人家可没绯闻,再说,我都四十多了——”
顾泽不说话,一直看着静安笑。把静安笑得更蒙圈。
顾泽半晌才说:“我说陆老师有其他想法,不是对你有想法,是安排你进来,有其他想法。”
静安皱着眉头,更闹不明白:“大哥,你直说吧,我这人你还不明白,想不到那么多,到底咋回事?”
顾泽夹了一粒花生米,咯嘣咯嘣地嚼着。
他是慢性子,静安是急性子,但也得等他。
顾泽看静安不着急了,才慢声拉语地说:“你们老师这次把你找来,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剧本完全可以没有你,他们也能写?”
静安眼睛瞪圆了:“你说得不对,陆老师手里有个剧本在写着,这是另外又接个活儿。”
顾泽说:“你刚才说了,你师兄已经跟陆老师写了两个剧本,这个剧本,你说他自已能不能独立完成?”
静安略微沉思了一下,点点头:“应该可以。不过,人家制片方着急要稿子,老师就找我加入,想快点写完。”
顾泽轻轻地摇头:“静安呢,你太实惠,又太单纯,你想不到人心是复杂的。有可能,陆老师把你找来,想制约你师兄——”
顾泽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陆老师很可能把静安当成一个道具,一个制约师兄的道具。
师兄翅膀硬了,想单飞,陆老师不打算让他单飞。还把静安拉进来,让师兄有危机感,敢嘚瑟,分分钟换掉你。
陆老师这么做,没什么毛病。
师兄想单飞,也没毛病。
顾泽最后叮嘱静安,凡事要多加小心,多听,少说话,走一步看一步。
饭后,顾泽不想让静安走。
静安也不想走,两人很久没到一起。
静安给陆老师打电话:“老师,你在宾馆吗?我回来了——”
陆老师说:“我没在宾馆,我们出来洗浴,你也来吧。”
一帮男人洗浴,静安不去,她说:“老师,那我去看个朋友。”
陆老师说:“行,晚上一起吃饭——”
静安跟顾泽走了,两人去了一家酒店。
上楼的时候,服务员一个劲地打量静安。
静安心里说,没见过呀,瞅啥瞅,客房服务员这种事情不是见多了吗?
两人已经很长时间没到一起。顾泽贴着静安的耳边低声地问:“你想我没有?”
静安感觉耳朵痒痒,笑着反问:“你想我了吗?”
顾泽轻声地叹息:“怎么会不想?隔三差五地给你打电话,一聊就聊半宿。可我不想耽误你,我在省城工作,人帮不上,钱也帮不上,我咋说是你男朋友?”
静安低声地说:“你的意思是,我放下你,再找一个?”
顾泽没说话,用力地箍紧了静安。
顾泽在省城这段日子,静安也有过别的想法,尤其葛涛送她到机场那次,她差点和葛涛旧情复燃。
但她最后还是控制了自已的情绪。
静安如果和葛涛在一起,两天半新鲜,葛涛很快又去追逐新的猎物。
跟顾泽在一起不一样。
男人找女人聊天,多数就一个目的,就是花巧语把女人哄上床。
下床之后,就没有兴趣再跟女人聊天。
葛涛就属于这类男人。
但顾泽跟静安不一样,他们这件事做得不多,可打电话来聊天,每周都聊个三五次。
有时候静安遇到问题,两人一天都打两次电话。
顾泽的建议,静安未必都听,可顾泽说的话,会给静安多层的考虑,让静安自已的主见会更加清晰。
在跟顾泽聊天的过程当中,静安也会渐渐地捋清自已的思路。
她会把自已的想法跟顾泽说,顾泽帮她矫正一下方向。
现在,他们两人的关系,反而比过去更融洽。
他们是恋人,也是知已。
顾泽开车送静安回招待所,路上,他忽然说:“还记得左岸吗?”
静安抬起眼睛看向顾泽:“怎么了?我给她打过两次电话,她都没接。”
顾泽说:“有一次在医院,我去给洪宇开药,看到她。”
静安关心地问:“她怎么样?瘦了吧?还好吗?”
顾泽摇摇头:“不好,非常不好,当时看到她,脑子里蹦出个词——”
顾泽说话,不像静安会说到底。
静安脱口而出:“油尽灯干?”
顾泽微微地点头。
静安说:“我跟你说件事,我来到省城,一共给左岸打了三次电话,一次是在医院看到她那次,一次是听说她被前夫骗走了药引子。
“还有一次参加省里的笔会,听说她的情况不好,我就给她打电话。她只接了一次,后来再也没接我电话。
“这个女人,太要强了,可惜,遇到那么个男人。”
静安想起左岸,有同情,有心酸:“我们找个时间,去看看她,好不好?”
顾泽说:“你拿主意。”
秋风萧瑟,有人欢喜,有人寥落,有人荒凉,凄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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