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老娘走了之后，他就觉得世上什么好吃的，都不如烤土豆的味好吃。

以前，他在外面吃到好吃的，老娘没吃过的，他用饭盒装一些，让司机给老娘捎回去。

听司机说，老娘把他送去的吃的都扔猪圈喂猪了。

他嘎嘎地笑。这才是他老娘做事的风格。

老娘的意思是，六子就是猪，猪就配吃这个。

现在，老娘走了，他也没啥怕的，反而做事越发缩手缩脚，不如过去痛快爽利。

是他老了，还是摊子铺得大了，顾忌的就多了？

雪，下得不大，但时间长了，雪地周围也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直到手机响了，葛涛才回到车上。

电话是小姚打来的，低哑的声音说：“六哥，成了。”

葛涛嗯了一声。“你呢？”

小姚说：“我马上开车走，六哥，我不在家，你自已多加小心。”

葛涛没说话，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车里抽了一根烟，望着外面飘忽的雪花……

司机开车，往城里去的时候，警笛大作，警灯闪烁。

路上有设卡的，据说，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肇事司机好像是逃了……

司机有点纳闷，问了一句：“谁出事儿了？”

葛涛说：“找个地方，喝碗热乎的疙瘩汤……”

艳子在医院住了四天，这天上午，三姐开车接她出院。

她已经把自已的东西收拾好，两个小包，一左一右放在床头。

她木然地站在窗前，向医院外面看着。

直到此时此刻，她心里才后悔，当初怎么就那么傻，稀里糊涂跟葛涛离婚了，以为遇到了一生中的挚爱。

飞蛾扑火一般地要嫁给老强，可老强发现她没用了，就一脚把她蹬开。

三姐开车来接艳子，她瞧不上这个妹妹。熊熊的，好好的老爷们，说离婚就离婚。

三姐说：“当初你就不听我的，跟那个老强嘚瑟啥呀？还以为自已20一枝花呢？

“这家伙，见到老强就以为见到了真命天子，把葛涛都扔了。老强那就一泼狗屎，谁踩上谁倒霉。

“艳子呀，你也不小了，好好地为两个儿子打算吧。

“我要是摊上六子这样的老爷们，我拿祖宗板供上他，你可倒好，把财神爷拱手送出去——

艳子一声不吭，一张脸灰土色的，两只眼睛毫无生气，好像一只苍蝇飞上去，都不会眨动一下。

三姐的车子停在艳子家的楼下，忽然看着艳子说：“对了，刚才生气忘了跟你说，有件喜事，老强出了车祸！”

艳子的眼珠动了动。

三姐说：“听说两条腿都断了，人倒是还能喘气——”

三姐说话的时候，眼睛不错眼珠地盯着艳子的脸：“艳子，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是不是六子做的？”

艳子嗓子有些沙哑：“他没来看过我，也没给我打过电话，我上哪知道他的事儿？”

三姐低声地说：“我觉得是六子做的。真要是六子做的，我还认他做妹夫，他要是吃牢饭，我给他送饭去！”

艳子半天没说话。

三姐歪头看向艳子，看到艳子的脸上淌着两行泪。

三姐叹口气：“过去就过去了，别为那种烂人丢了命，那也太不值得，你还有两个儿子呢。

“好好过日子，为了你儿子，你也得好好活着！六子虽然没来看望你，但给你报了仇，咱得记着人家的好。”

三姐帮艳子拿两个包袱，又叮嘱：“把眼泪擦了，别让孩子看见。”

艳子和三姐回到楼上，一开门，一个软软的小身体扑了过来，扑到艳子怀里哭：“妈妈，妈妈，我都想你了。”

这是艳子的二儿子小庆。

保姆站在一旁，轻声地说：“艳子，上午葛总把小庆送来，说放在这里几天，让我接送他去幼儿园。”

艳子搂着小儿子，抬头问保姆：“他说什么时候来吗？”

保姆说：“葛总没说。”

艳子脸上略过一丝苦涩，紧紧地搂住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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