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都老了,父亲已经闯入70大关,母亲也67岁,都是老人了。
正在这时候,家里的座机响了
球球连忙跑向客厅的洗衣机。
那是旧的洗衣机,不能用了,放在那里当摆设,父亲舍不得扔。
电话就放在旧洗衣机上面,还盖了一个手帕,防止落灰。
球球一边跑,一边喊:“爸爸来电话了,爸爸来电话——”
孩子想念爸爸妈妈。
别说,这次真是静禹来的电话。
球球立刻对着话筒说:“爸爸我想你,爸爸,我奶奶和我爷爷哭了——”
电话那头的静禹吓了一跳,以为家里发生了大事。
父亲从孙子手里接起电话,也没说明白。静禹以为父母得了不好的病,或者家里发生什么不幸的事情,瞒着他。
静安接过电话,才把事情说清。
静禹声音哽咽:“大姐,你在家多照顾父母一些,我来到外面,家里的事情我什么也帮不了,只能干着急。想起爸妈孩子,我和凤兰都受不了,我们在家里都不聊这个,免得想起来难受……”
静禹又给母亲邮了钱。
母亲接电话的时候,一个劲地拒绝:“老儿子,你们在外面有难处就回来吧,妈爸开商店,咋也能养你们一家,这骨肉分离的,妈想起来心里就难受——”
母亲一直很坚强,那天她突然脆弱,抓着电话就哭了。
父亲一看,这不行啊,儿子在外面听到母亲的哭声,这不得回来吗?那不耽误那面的工作吗?
父亲又把电话接过去,劝说母亲,劝说儿子……
晚上,大家坐在饭桌前吃饭说话,母亲脸色不太好,一直没乐呵。
吃完饭,母亲就躺下了。
静安屋里屋外地收拾,听到母亲在卧室擤鼻涕的声音。
静安劝说父亲:“以后你不要在家里说到我老弟的事情,我妈不是没有感情,她是不敢想我弟弟,一旦想起来她心里特别难受,把她憋屈病了咋整?”
父亲也后悔了,他走进卧室,趴在母亲身边小声地安慰。
后来,父亲领着球球出去,过一会儿回来,他手里拎着两盒罐头,还有一袋槽子糕。
球球手里攥着一个新买的玩具汽车。
一瓶山楂罐头,一瓶黄桃罐头,都放在茶桌上。
父亲坐在小马扎上,用螺丝刀子起罐头。
球球蹲在桌子旁边,两只眼睛锃亮地看着爷爷起罐头,一个劲地用舌头舔着嘴唇,馋了。
球球几次想伸手帮忙,都被爷爷婉拒绝:“我大孙能干了,要帮爷爷干活,爷爷谢谢大孙子,等你长大了,再帮爷爷干活。”
父亲打开两瓶罐头,攥着小勺往碗里舀了几个黄桃,舀了几个山楂,把黄桃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切开。
父亲又往碗里倒了半下山楂罐头的汤,端到卧室,放到母亲的床边。
静安想起小时候,谁生病,父亲就给买两瓶罐头。
父母生病了,也是这个待遇。父亲和母亲只是吃两口,剩下的罐头都给了静安和静禹。
静安走的时候,母亲睡下了,她头一次没有到门口送静安。
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母亲是家里的四面墙。
母亲一倒下,家里的灯光都暗了。
女人在一个家庭里的力量,看似不起眼,但如果女人离开,这个家的灯就可能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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