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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静安不想去长胜,但宝蓝和二平都给她打电话:
“艳子既然邀请咱们,就去吧,我们也很久没玩了。”二平在电话里撒娇。
静安苦笑:“昨天不是玩了吗?这么功夫就忘了?”
二平说:“艳子跟咱们示好,就回应她一下,她也挺可怜的,跟六哥离婚,老强又不要她,这种时候我们去凑个热闹,捧个人场。”
宝蓝也说:“晚上我把婆婆的约会都取消了,咱们一起去吧,新的一年来了,我们开心地乐呵乐呵!”
静安从母亲这里出来,踩着人行路上的积雪,径直往长胜走。
如今,六哥和小哥的公司已经不叫长胜,改成昌盛集团。
世事的变迁,谁能预料到呢?
长胜舞厅,是在1995年的元旦开业的,现在已经开了整整15年。
15年前,静安还没有离婚,还在工厂上班。冬儿那么小,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
九光也还在人世。
15年,沧海桑田,静安最美好的青春时光,留在了这里,也留在了一路打拼的路上。
从静安被厂子开除,到拘留所的监舍,从馄饨小摊,到大院写材料。
从静安辞职写长篇,到报社做记者。从报社辞职到杂志写手,到剧本枪手。
现在,静安又成了网络作家。
一步一步,静安都是在黑暗中爬行。
小城里没有参照物,没有成功的人能给静安在这条路上指明一个准确的方向。
一切,都要靠她自已的摸索认知来完成。
她有太多不懂的,有太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全凭她又倔又犟,才能在崎岖的夜路上一直努力地爬,最终,她的路上有了灯光,她的路上鲜花怒放。
往长胜走的路上,静安好像一步一步,从2010年走到2005年,走到2000年,走到1995年。
那时候,静安长发飘飘,歌声清脆悦耳,像云雀在高空上翱翔。
现在呢,静安的头发掉了不少,也有很多白发。她的声音沧桑嘶哑,再也没有过去的轻灵。
不过,她的思想则像一只苍鹰,在无垠的宇宙间飞翔……
过去的坎坷,过去心酸和眼泪,现在回头看看,虽然也难过,但都已经过去,伤疤也已经愈合。
人生还要往前看,还要继续走,还要一如既往地努力。
这一年,静安42岁,等到她52岁,哪怕62岁,她也还想继续写作,在自已选择的路上,在自已喜欢的路上,继续耕耘。
把自已喜欢的事情做成了事业,这是她引以为傲的事情。
远处,歌声传来,静安看到长胜门前搭的台子,有个女歌手穿着雪白的裙子,站在台上又唱又跳。
这么冷的天,她穿裙子?
静安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到葛涛的演出队去唱歌,是一家电器行开业庆典唱歌。
那天风雪大作,她穿了一条红色的长裙,那是演出服。葛涛踩住裙角,让静安差点摔个跟头。
后来,静安再登台演唱,她说啥也不穿裙子,而是穿长衣长裤,一身黑色,就像暗夜里的精灵,一往无前,永不败。
她像一把刀,切入黑暗中,披荆斩棘,上下求索。
她像一道闪电,在大雨滂沱里穿行。
回顾过去的15年,她离婚,拿回冬儿的抚养权,买楼房,长篇小说出版。
一步一步,虽然坎坷,但都是向着光明奔去的。
前40年,她的苦都吃没了,后40年,她该享福了吧?
静安想到这里,不由得咧嘴傻笑。
她想的过于乐观了,人生的苦,没到50岁,谁也不能说你吃尽了人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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