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心里咯噔一下,愣住了。
静安不解地问:“二平,你妈不是开旅店吗?那不都是计划好的,宝蓝也没跟你们多要,一年就那些,你还是还不上钱?”
二平皱着眉头,她不好意思向静安开口借钱:“静安,我是实在没办法,才跟你张这个嘴,你帮我一回吧,你不是刚有稿费邮来吗?”
静安气笑了。她贪黑熬夜挣的钱,省吃俭用攒的钱,她都舍不得花,二平却惦记上这笔钱。
静安郑重地说:“二平,不是我不帮你,我倒是想帮你,但我有心无力,我的钱都买了国债,拿不出来。”
静安想好了,除非父母和亲弟弟需要钱,她义无反顾地帮忙,其他人,她不会把钱拿出来。
二平眼睛里的光亮黯淡下去,但她马上又说:“有啥拿不出来的?到银行不就取出来?”
静安后悔,不应该说存起来,应该说被父母借走,或者被弟弟借走。
但静安铁了心,除了三个重要的亲人,她不会往外借钱。
静安说:“二平,那你就不懂了,买了国债拿不出来,你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二平还不死心,还想抓住静安这棵树。
她乞求地说:“静安,你就帮我一回,以后有事我肯定不找你。咱们好一场,以前我帮你打架,命都不要。”
静安知道,如果她帮了二平一次,就得无数次地帮下去。
她哪次不帮忙,二平之前从她这里借的钱,可能就不知道啥时候能还了。
二平和宝蓝的关系不一样,宝蓝的生意越做越大,二平不敢得罪宝蓝,不敢欠钱不还。
看,二平现在到了还钱给宝蓝的日子,二平就找静安帮忙。
但二平不怕静安。
静安没权没势,只是一个小小的写手,二平借了静安的钱,赖着不还,静安就没办法。
静安深深地看了二平一眼,这一眼里,有很多复杂的感情。
过去的事情,静安忘不了,但也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情,静安就一辈子要给二平擦屁股。
静安说:“二平,要是提到当年,我为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小秋的事情,我帮忙了。老罗的事情我也帮忙。
“二平,你现在要是跟人打架,我出去帮你拼命,但这笔钱我拿不出来。”
二平也不想总是提到当年,提一次,这力度就小一次。
二平不傻,她很清楚,现在这件事已经没有力度。再提,反而伤了彼此的感情。
二平说:“那你说我咋办?还不上宝蓝的钱,宝蓝咋看我?静安,如果你是我,该咋办?”
静安干脆地说:“如果是我,就没有这一天,我不会借钱买任何东西!
“我有一分钱,照一分钱过日子。我有一万,照一万过日子。我攒不上十万,我就永远不买楼房。我宁可住平房,我也不借钱买楼!”
二平生无可恋地看着静安:“你就是眼看我死,也不帮忙呗?”
静安说:“你吓唬谁呀?死啥呀?你有三个房子还死去?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如果是我,我就把房子卖掉还钱,我就把旅店卖掉还钱,不就没有债了?”
丽丽的房门突然打开,冬儿胆怯地看着客厅里的静安和二平。
二平看到冬儿,想抓到救命稻草,连忙说:“冬儿你来,你给我们评评理,你妈见死不救!”
静安恼了,瞪着二平说:“二平,你要是吓到我姑娘,我们连朋友也不能做了!”
二平也恼怒地说:“陈静安,不做朋友就不做!!没见过你这样的朋友,我有困难找你借钱,我又不是跟你要钱!”
丽丽从门里出来,默默地看着静安。
静安没有看丽丽。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不能因为你脚上走出泡,不走了,把你该走的路让别人去替你走!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走出的那条路,负责到底。
就像静安,当年她敢离婚,她敢打官司争夺冬儿的抚养权,她就想到将来就是要饭去,她也要把冬儿抚养长大。
她不能回去靠父母养活一辈子。那父母会瞧不起她,每天都拿小话磕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