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不肯帮忙。
或者说,顺子希望宝蓝求他。
但宝蓝不肯求顺子。那她还不如求自已家的小瑞。
二平见顺子不帮忙,就把眼睛又盯上宝蓝。
“宝蓝,你们家小瑞的大舅,不是老谢的上司吗?你给小瑞说说,他要是帮忙,肯定手掐把拿。”
宝蓝一听二平这话,心里有气。
“二平,这种事情我能跟小瑞说?就是跟小瑞说,小瑞也不会求他大舅。这多磕碜呢?
“小瑞媳妇的朋友出事了,找到人家大舅头上,你不知道人家最膈应这些事情?
“我家里有事都从来不求他,上次我老弟喝酒打架进去,我自已花钱交的罚款。
“我宁可花钱我都不跟小瑞说,不能让他看不起我家的亲戚。他要是看不起我家的亲戚,看不起我兄弟,有一天他就会看不起我!”
二平一看,宝蓝决绝地封门了,咋办呢?
二平只好又求静安。
静安豁出去了,厚着脸皮给老谢打电话。
老谢在外地开会呢,一听这个电话,就淡淡地说:“我在省里,没在家。”
然后又低声地说:“二平的事情你少管。”
说句实话,二平的事情不大,有人说句话,这件事就过去了,也就是交钱。
但这件事不是静安的事情,老谢不想管。
一旦要是管起来,七大姑八大姨的事情能让老谢一天24小时都不消停。
他还有最后一步走,这最后一步要走得稳当,不能在小河沟里翻了船。
二平真是后悔,没想到,她把自已的店折腾得无法开业。
过了年,南方收粮的老客就上来了,正是旅店最好的时候。
咋办呢?
二平从老董那里借来五千元,老董没借给她一万,说家里凑一凑,就凑到五千。
老董给二平钱的时候,那脸子耷拉的,比长白山都长。
二平心里有数,老董更加瞧不起她家。
二平没有马上把这笔钱还给静安,她担心还给静安之后,旅店需要交钱,她交不上。
咋办呢?
这个年过的,二平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被烤来烤去,早都烤焦了。
朋友之间,也要点到为止,不能再往前赶。
再往前赶,这两个朋友都没了。
准备回家的时候,二平去吧台结账。
不料,收银员说:“有人已经结完账。”
结账的是宝蓝。
宝蓝笑着,搭着二平和静安的肩膀:
“你们俩都没有我手头宽裕,我也正想请你们俩吃饭,正好,二平凑局,我花钱,高兴就好。”
二平臊红了脸。
幸亏天黑了,灯光暗,又走到角落,宝蓝和静安都没有注意二平。
虽然是朋友,但三个人之间,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次宝蓝请客,下次静安就张罗吃饭。隔一段时间,二平就做东。
如果一直让宝蓝请客,静安不好意思去吃饭。
二平心里也有数,朋友的关系说起来牢固,可如果不好好地维护,友谊的小船也会翻。
这一天,二平心里真是千帆过尽,说不出来的滋味。
宝蓝开车要送两人回家,二平说:“我和静安走回去,吃多了,消化消化。”
宝蓝也没再坚持,开车回家。
二平和静安走在无人的巷道,只有两人的脚步踩在雪地里,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好像一下子回到从前,回到在长胜的日子里。
不是那段日子有多美好,而是那段日子是他们三人青春靓丽的时光。
二平回忆的是那段难以磨灭的时光。
快到家了,二平从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静安:“五千,一分不少,你数数。”
静安一愣,没有马上接钱,吃惊地看着二平:“你咋这么快就有钱了?”
二平望着静安:“我跟老董借的,谁让他是我姑爷,不能一点力也不出。”
静安犹豫了一下:“你的旅店是不是需要钱?”
二平说:“这几天便利店也挣钱,借你的钱先还给你,我手松,弄不好很快都扬了出去。”
静安说:“这钱我说不要了。”
二平把钱硬塞到静安手里:“咱们好是好,但钱上一定要清楚,你再别说那话,你再说,我就没脸了。”
静安把钱放到包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二平说:“你不数数?”
静安说:“我要是信不着你,就没谁能信得着。”
静安要拉二平去自已的楼上:“我把欠条给你拿下来。”
二平却摇摇头:“你自已处理吧,我还不相信你?”
两人从报社胡同走进来,先到二平的家。
二平抬头看着楼上自已家的窗户黑乎乎的,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她站在楼门口,冲静安摆摆手。
静安看到站在楼门口的二平,好像黑夜随时都能把二平吞噬。
她心里一软,问道:“二平,那你旅店怎么办?”
二平说:“我再想想办法。”
二平想让静安求葛涛。
静安知道二平的心思,但她不能去求葛涛。刚把他得罪,还去求他?
静安回到楼上,眼前总是闪过二平站在黑暗里,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静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在灯光下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二平写的欠条。
静安看着那张欠条,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她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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