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散场的时候,没有人客套。
送走所有人后,周若檀忍不住开了口。
“爸――”
“你那张嘴能不能别说话。”周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是对着自己的仇人。
“你今天晚上――”周父终于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更难听了,“你是不是脑子里灌了水?”
周若檀尴尬得手足无措。
“跟人家白芷提什么联姻?你以为你是谁?你配给人家做媒?”周父侧过头看他,青筋暴起,“我二哥的两个孩子,一个管着警署片区,周白芷更是在当地神佛两界都有名号的,你一个停职的消防员,张嘴就给人家安排婚事?”
“我没有――”
“你有!”周父一拳砸在桌上,声音炸开来,“你当着大哥二哥的面!把我的脸往地上踩!”
周若檀哆嗦了两下,半天不敢说话。
“我大哥那个眼神你看见了吗?”周父的声音连失望都没了,反而更让人发冷,“他看你的时候,跟看一条死狗一样。”
“……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
两人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周父才又开口,这次的语气疲惫:“周四,你去把证领了。”
周若檀习惯性地就想反驳。
“别跟我讨价还价。”周父闭上眼睛往后靠,“本家那边我已经丢够人了。原茜的事不解决,她随时能把周济堂搞塌。领了证,拿回证据,然后再说以后的事,你总要有点用。”
“爸,我――”
“你什么?”周父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刀片,“你还要跟我说你放不下谢挽音?”
周若檀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我告诉你,”周父的手指点着车窗玻璃,一下一下的,“谢挽音现在跟陆家走得有多近你自己看不见吗?人家陆若筠亲自给她治腿,陆今安天接送,连你姓什么人家都不想知道。你算什么东西?你拿什么去跟人家争?”
“我没有要争……我……”
“那你今天提白芷是什么意思?”周父冷笑,“你是不是想着,让白芷嫁进陆家,然后你好通过本家的关系去接近谢挽音?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周若檀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没法否认。
因为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周若檀。”周父叫了他的全名,“你给我听清楚。从你们离婚之后,谢挽音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原茜稳住,把证据拿回来,把美容院开起来,让本家看到你还有一点利用价值。否则……”
他没说完。
但周若檀听懂了。
否则,连待在周家的资格都没有了。
……
同一时间。
江城半岛酒店,二十七楼总统套房。
周圣把领带解开搭在沙发扶手上,接过儿子递来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碰了两下,他喝了一口,靠进沙发里。
“你怎么看。”
周麟坐在对面,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松弛:“没有细看的必要。”
“说具体的。”
“老五这个分家,”周麟想了想措辞,“二十年没有任何像样的产出,那个周济堂,本来就是个街边铺子,没有连锁没有品牌没有研发,我私下打听,他们还进口过假的器材。唯一的儿子也不是医药出身,已经二十八岁了还停职在家,满脑子前妻和恩情,连饭桌上的客气话都接不住。”
周圣“嗯”了一声。
“而且他母亲那个水平也一般,”周麟继续说,“全程都在给人夹菜倒茶,一句有用的话没说出来。老五自己倒还算有点城府,但手里的牌太差了。”
“那你觉得,还有必要通过他搭桥吗?”
“没有。”周麟很干脆,“陆家的体量摆在那,我们直接递意向书就行。东南亚制药加连锁医院的背景,比老五那间小诊所硬一百倍,多一个中间人,反而让陆家觉得我们没诚意,太小家子气。”
周圣点头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