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了商量了。”周齐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傲慢的从容,“你说的那个,通过谢挽音的事搭桥去跟陆家合作,这个……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老五。”
“没有什么麻烦呀,只是需要三方会诊就可以了……”
“让大哥自己去走流程就好了,我们本家直接拿合作意向书过去,我们周家的本家药材出口,医院代运营,哪一块不比你那两张破方子硬气?不用讲那个女人的事,生意就是生意,互惠互利,往来走流程,纯纯的商务行为好吗。”
周父沉默了一下,赶紧补上了话。
“二哥,我告诉你,谢挽音在陆家那边,地位是不一样的。陆若筠和他们的老中医亲自给她治腿,陆今安天天接送……”
周齐笑了起来,听着声音不像是开心的笑,而是那种你想太多了的嘲笑。
“我说老五,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谢挽音我调查过,一个离婚的女人,现在跟陆家的儿子搞在一起,这算什么地位?那就是个些小年轻玩一玩的事,等陆家找着门当户对的正经女主人,这种女人,直接要送出国的,怎么会有上得了台面的时候?”
周若檀感觉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他捏紧了拳头,费了好大的劲,才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我劝你不要感情用事了,老五。再说你们算什么关系?前儿媳,说出去不丢人吗?你们这个关系一点用都没有好吗。”
“我没有……我只是从医生的角度……”
“罢了罢了,大哥已经去了,你等好消息就行,如果成功,我请你在江城吃一顿好的,到时候你把那个腌笃鲜给我再做一次,你是我们几兄弟里面做菜最好吃的,别让你老婆做了,她的厨艺一般。”
周父还想说什么,但对面那头已经挂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周若檀站在玄关的阴影里,压抑着自己的呼吸。
他听见周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压在胸腔里面出不来的那种声音,闷闷的,很短。
再然后是椅子腿在地砖上轻微的一声响。
周父站了起来。
他目光呆滞地转身,看见了玄关阴暗里站着的儿子。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先开口。
周若檀想说“我是回来拿衣服的”,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周父也没训他。
他通常遇上儿子不打招呼出现的时候,要先问一句去哪了干什么去了,语气带着审问。
但今天他没有,只是站在那里,把手里的手机往沙发上一放。
“你回来了,进来坐吧。”
他的声音像是脱了力,仿佛是一罐浓重的墨水失去了颜色,只剩下淡淡的灰。
周若檀点点头,脱了鞋,走进来,在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茶几上有一杯茶,早就凉了,茶叶沉了厚厚的一层。
过了很久,周父先开口。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不是问句。
周若檀点了头:“嗯。”
周父低着头,看着茶几,自嘲地笑了一下。
“对不起,是父亲对你不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