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愣了一瞬。
“我只需要身边的人健健康康的。”陆今安说。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谢挽音。
“如果将来陆家真的需要一个人来接手,那就家族中选拔一个合适的人好了。可以姓陆,也可以不姓陆。我还有姐弟,压力没有周老先生想的那么大。”
周父一时语塞,没料到这个回答。
他跟上百个商界大佬打过交道,没有一个会这样回应“继承人”这三个字的。
陆今安转过头,低下眼。
谢挽音正看着他,突然感觉自己脸上一片冰凉,手一探才发现已经满脸泪水了。
她不是因为听到“百分之五十”才哭的。
三年了。
从那间医院的白色病床上听到“概率低于百分之五”开始,这件事就像根刺,一直在她心里。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但周父刚才说出那个数字的时候,也只能强颜欢笑。
而陆今安的这番话,让她觉得,如果对面是自己的爱人,就算那个数字最终是零,好像也没关系。
因为那个人不在意孩子,只在意自己。
陆今安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很热,有一种奇迹般的安抚。
“那如果你能治好挽音,”陆今安转回头看周父,语气平缓,“我们会感激你,因为这样挽音会很高兴。”
周父叹了一口气。
他低头喝了口茶,盖上杯盖,放回桌面。
“好。”他说,“那我三哥那边我去联系,争取两周内到江城。到时候三方坐下来,先拿一个初步方案。”
“真的是麻烦您了。”谢挽音擦了一下眼角,另一只手还是紧紧的握着陆今安。
周父摆手:“应该的,这是我们欠你的公道。”
他说完站起来,把手机收进皮包,准备走。
周若檀也跟着站起来。
他的眼睛通红,紧紧地咬着嘴唇,一句话都不敢说。他一定要恪守跟父亲的承诺,一边要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感,他生怕自己说一句话之后就会嚎啕大哭。
周父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歪了一下头。
那个眼神冷得很――意思是“走,别愣那儿。”。
周若檀吸了一口气,步子僵硬地跟上去。
走到门口时,他的余光扫过谢挽音,她正在用陆今安递过来的纸巾按眼角,陆今安的另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身子微倾,低声说着什么。
周若檀的手死死抓着门框。
然后松开,跟着父亲走了。
……
走廊上。
父子两人并排走了十几步,周父才开口。
“哭什么?”
周若檀的步子停了一下:“我没哭。”
“你那副红眼睛的样子当谁看不见?”周父脚步不停,语速也没降,“人家陆总在旁边坐着,你在那抖什么?有你哭的资格吗?”
“爸,我真没哭。”
“希望你说的是真话。”周父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今天这场是我安排的,带你来,第一是让你亲耳听清楚,你当年做的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了的。第二是让陆家那边看到,我管得住你,你不会再去给人添堵。”
“你今天表现得还行,没闹幺蛾子。回去继续保持,别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