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没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确实是那个味,淡淡的甜,带着米香,糯糯的,从舌头上滑下去,暖到胃里。跟超市卖的不一样,超市的紫米煮出来要么太硬,要么太黏,颜色发黑发暗,没有这个光泽,也没有这个香味。
“明年你多种点,两亩,三亩,我都收。你种多少我要多少,价格不变,十五块一斤。”林东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碗放在灶台上,用围裙擦了擦嘴。
“行。”
林东把一百斤紫米收进去,搬到仓库里,码在架子上。他回到柜台,拿出手机算了算账。一百斤,十五块一斤,一千五百块。加上之前的定金五千,多退少补。他当场又转了五百给李昂。
“定金给了五千,紫米一千五,你倒欠我三千五。明年玉米出来抵扣。”林东笑了,把手机放回兜里。“明年玉米多种点,我等着用。”
李昂揣着钱骑车回家。路过种子站,推门进去。眼镜男正蹲在货架前面理货,把一袋一袋种子码整齐。他看见李昂,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李老师,紫米收了?”
“收了。给你带了点样品。”李昂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布袋是母亲缝的,蓝底白花,巴掌大,袋口扎着红绳子。
眼镜男接过去,解开绳子,把紫米倒出来在桌面上。他用手指拨了拨,一粒一粒看,又拿了几粒放嘴里嚼。
“好。这个品种稳定了。明年可以推广。”他把紫米装回袋子里,扎好口,放进柜台后面的柜子。“你那玉米种子也给我留点,明年说不定有人要。”
“行。”
李昂从种子站出来,骑车回家。天快黑了,西边的天际还留着一抹橘红色,东边的天已经灰了。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把摩托车停在院门口,从兜里掏出那沓钱,数了数,五百块,新的,票子硬挺。他折了两折,揣进贴身的口袋,拉好拉链。灶房里的灯亮着,母亲在炒菜,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当当当的。他洗了手,坐下来,端起碗。母亲给他夹了一块腊肉,肥的多瘦的少,油亮亮的。他吃了,没说话。窗外天黑了,芒果树叶子沙沙响,月亮还没出来,星星亮了几颗,淡淡的。他扒了一口饭,嚼了嚼,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