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证据提交了

苏清鸢一早就出发了。天还没亮透，她背着一个深灰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硬质塑料文件盒，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才拦到一辆去县城的中巴。文件盒里整整齐齐码着所有跟品种权相关的材料――李昂那本种植记录的全本复印件、两百多张按日期编排的田间照片、三份密封好的紫米种子样本、一份由她亲手撰写的品种选育过程说明，还有一套完整的形态学对比数据。每一样都用透明文件袋分装好，袋口贴了标签，标签上用黑色记号笔标注了内容和份数。

到了昆明已经是下午。苏清鸢没顾上吃饭，直接打车去了农业厅品种权办公室所在的办公楼。接待她的是一位姓周的女审查员，戴着细框眼镜，齐耳短发，神情严肃。她接过苏清鸢递过去的材料，一份一份翻开核对，从种植记录的日期连续性看到种子样本的密封完整性，前后检查了将近四十分钟。中途她打了个电话叫了另一位同事进来一起看材料里的照片比对部分，两人凑在灯下低声讨论了几分钟，其间还翻出一本厚厚的品种描述手册，把李昂紫米的穗形特征跟手册里的标准描述一项一项对照过。

末了，周审查员把材料收拢整齐，放进一个标着"待审"字样的灰色档案盒里，抬头对苏清鸢说了一句："材料齐全，没有问题。回去等通知。"

苏清鸢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站在台阶上给李昂打了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语调是松快的，混着背景里车站广播的嗡嗡声响――她刚到昆明，正拖着步子往客运站走，准备坐最后一班车回去。

"种植记录、照片、种子样本，全都交了。"她说，电话那头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又隔了两秒才接着说，"你的笔记本我复印了，原件你自己留着，锁柜子里。复印件盖了骑缝章，每一页都有页码，审查员那边说格式很标准。"

"那异议呢？"李昂问。

"异议还在，农业部的流程就是这样――有异议就得走异议审查程序，不可能跳过。但你的证据比他们的硬。你的种植记录从去年开春就开始了，一天没断过，而他们的样本采集日期是今年秋天，时间上就差了一年。谁先种、谁持续种、谁的选育过程有连贯的书面记录，这里面的时间逻辑很清楚。"

苏清鸢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风刮过话筒的呼呼声，像她在路边站着等车。

"不过结果没出来之前，悬着就是悬着。你别放松，日常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陆氏的人如果再来找你，你一个字都别跟他们多说，实在缠不过就让他们去找农业厅。还有，田间管理记录接着写，别停，万一后面还要补充材料，不能有空档。"

"嗯。"李昂说。

"那我先挂了，车要来了。你那边别想太多，这事急不来。"

"好。"

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