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十三分，机场大厅的灯光白得晃眼。

江屿站在值机柜台前，把护照和登机牌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来扫了一下，核对了两秒，把证件递还回来，说了句“祝您旅途愉快”。

江屿接过，转身往安检口走。

头等舱的安检通道人很少，不需要排队。

他过了安检，沿着指示牌往休息室走。

行李箱已经托运了，随身只背了一个背包，里面装着护照、手机、充电宝，还有那本调酒笔记。

休息室里灯光柔和，人不多。

几个穿西装的人坐在角落看电脑，有人在低声打电话，有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江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脚边，从里面掏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厉枭那边应该还在忙。

他靠在沙发背上，透过落地窗看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

灯光在夜色中亮成一条条光带，远远地铺展开来。

江屿看着那些起落的航班，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下轻轻敲着。

快了。

再过十几个小时，就能见到厉枭了。

手机忽然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厉枭的微信：

睡了吗？

江屿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

厉枭那边是早上七点四十二分。

他打字回复：

还没。

几乎是立刻，厉枭的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

江屿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一瞬，然后按了挂断。

他打字：

我困了，准备睡了。明天上飞机前和你说。

那边安静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跳了几下，跳出三个字：

想看你。

后面跟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江屿看着那个表情包，嘴角控制不住上扬，打字回复：

很快就见到了。

厉枭过了好几秒，才回复：

那好吧。晚安。

后面跟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江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发了一个“抱抱宝宝”的表情包过去，然后打字：

晚安。

厉枭没再回复。

江屿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然后点开里面的图片合集。

合集里是厉枭之前发来的那些照片。

公寓窗外的夜景、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江屿的手指在其中一张照片上停了一下，是厉枭对着镜子的自拍。

他穿着一件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一只手举着手机。

江屿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收起来。

他把背包带子拉紧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凌晨十二点十三分，登机广播响起。

江屿睁开眼睛，拎起背包站起来。

头等舱的廊桥比经济舱短很多。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扣好安全带，舷窗外能看到地勤车辆在灯光下缓慢移动。

他拿出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关机。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声从机舱外传进来，带着熟悉的推力。

江屿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被灯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停机坪上，然后闭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睡得并不踏实，中间醒了几次，迷迷糊糊看一眼时间又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