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国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桌子上。
“南郊药研所。”
他的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那里在灾后被改建成了改良种子库。我实话说,大坝现在的存粮,撑不过三个月。这批种子要是拿不回来,这几百号人就得开始吃人。”
“墨澜的伤还没好。”林芷溪马上说了一句。
秦建国仿佛没有听见,他抬头看着于墨澜:“你去。只要把种子带回来,你欠大坝的账一笔勾销。以后,你们在大坝干活,吃喝不愁。”
“我要带上徐强。”于墨澜说。
角落里传来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
徐强被反绑在一把铁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他今天因为和分餐的人吵架,被治安组那帮红袖章扣了。
秦建国站起身,走过去。
他示意保卫科的人解开徐强背后的绳子。
“徐老弟得留下。”
秦建国把刀收回去,拍了拍徐强的肩膀,像在拍一个不听话的后辈。
他转头看向于墨澜,眼神里透着冷酷的精明。
“他得在这看着家,顺便帮你盯紧小雨的功课。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后方安稳,你在前面才能拼命。”
赤裸裸的扣人质。
“万一你在外头不回来了,再让他还账。”
徐强揉着手腕,眼神凶得像狼,但他没动。他看了一眼小雨,又看了一眼于墨澜,最后只是轻轻啐了一口唾沫。
“好。”
于墨澜端起那杯酒,一口闷了。
烈酒烧得喉咙生疼,但也把他心里的火压下去了。
“三天后我走。”他把空杯子重重顿在桌上,“但你不能亏待他们任何人。”
“那是自然。”
秦建国重新坐下,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只要守规矩,我从不刻薄人。吃菜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顿饭吃得像嚼蜡。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演戏。
当晚,回到那个窄小的“公寓”时,李明国蹲在门口,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手上的机油。
“老于,这地方……”
李明国压低声音,“比外面还冷。秦建国那双眼睛,看谁都像是在看一个零件。”
“他为什么非要让你去?你的腿……”林芷溪问道。
“可能……是交投名状吧。”于墨澜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灯。“他确实很冷酷。但他把这几百号人像机器一样运转起来了。”
于墨澜的声音很低,“李明国,这三天你在机房,多看看发电机。如果我回不来,或者这儿变天了,你得知道怎么让这地方停电。”
“停电?”李明国愣了一下。
“对。”于墨澜转头看着他,眼神冰冷,“我只是说准备。万一像绿洲一样,我们这几个人还有机会再出去。这座大坝现在是艘船,但也可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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