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出车单,他有巡逻理由。你查到电池,他能说是巡逻补给。程序是全的,规矩在他手里。”秦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你拿不到他跟外面交易的实锤,你就是‘私设刑堂’,你就是我秦建国排挤异已的私兵。到时候,大家在大坝里外不是人。”
徐强喉结滚了滚,刚要反驳,秦建国再次开口:
“这大坝能撑一年多,靠的是规矩。每粒粮食、每滴油都登记在册,所有人信这套规矩,才没抢粮、没内讧。张铁军现在是用我的规矩在玩,你们想破局,第一反应就是砸了规矩?”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徐强身上,又移向于墨澜,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审视。
“今天特勤队带头掀了车,明天工人就敢砸了粮仓。人心一散,大坝比被外敌攻破死得还快。”
“真火并起来,咱们没胜算。”于墨澜补了一刀,“保卫科三分钟就能锁死南北闸口。咱们特勤队在外面是精锐,在内部就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你想在大坝里开火?”
徐强张了张嘴,最后狠狠一拳砸在自已掌心。
“外面周涛、王运的眼睛都在盯着。”秦建国指着草图,“内乱半个钟头,他们就能摸上来。到时候,这一年多咱们拼命守住的家,一晚上就得姓周。”
徐强喉结滚了滚,还不甘心:“可总不能由着他偷运物资吧?难道就干等?”
秦建国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于墨澜,像是在等他说话。
于墨澜皱着眉,他感觉秦建国话里有话。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守规矩,那张铁军这种明显的硕鼠行为早就该被清理了。
“秦工,”于墨澜试探着问,“您的意思是,只要不破大坝的规矩,怎么查都行?”
秦建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神情一闪而逝。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着那只空烟斗。
“张铁军把程序做得很完美,那是他的本事。你们既然知道他在偷,却抓不住他的手,那是你们的本事不够。”
秦建国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里。
“我要的不是一辆车、一个小喽啰。我要的是毒瘤连根拔起,而且大坝还得是干干净净的。”
他抬眼,目光直刺于墨澜。
“先动脑子,再动拳头。别总指望我给你们兜底。”
徐强一脸憋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再没提半句“半夜拦车”。
“那怎么抓现行?”徐强问,“出车单得张铁军签,领油要报后勤。我们特勤队只要一动,后勤那边立刻就能收到风声,对讲机一报,货往江里一沉,我们就白跑。”
于墨澜看着草图,脑子里还在回想秦建国刚才的眼神。
“找到办法之前,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秦建国收起烟斗,“我还是那句话,别搞乱大坝,剩下你们看着办。”
秦建国说完,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于墨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重了。
他总觉得秦建国今天有点反常,以前这种事秦建国早就雷霆手段处理了,今天却显得格外“守规矩”,甚至有点像个固执的老头子。
是因为老了吗?
于墨澜深吸一口气,把草图折起来塞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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