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能收,顶不了两晚。\"
\"再加半天活。\"于墨澜说,\"三个人一起干。\"
周敏看了他一眼,又看他左臂。
\"你这胳膊能干什么?\"
\"搬轻的,倒桶,守门,能做哪样做哪样。\"
周敏把鞋放进木箱。
\"明天上午,三个人一起干半天。晚上回来露一面。我给你们找个外屋睡。没让你进的地方别进。不来,下回在街上碰见,就按罪人算。\"
\"我们歇好就走。\"于墨澜说,\"还有啥注意的?\"
\"看见车就让路。\"她说。
周敏叫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让他把三人带到西侧的外屋。外屋原来是小卖部库房,货架倒了两排,窗户用木板钉死,地上还有半袋受潮石灰。少年把门口一块砖踢到墙边。
\"晚上别点火。\"他说,\"有人查门,你们就说周敏让住的。\"
\"明早去哪儿等?\"于墨澜问。
\"还找她。别自已往后面钻。\"
安下东西以后,三人没有马上回屋。于墨澜分出玉米面,包口扎成巴掌大,递给赵国栋看了一眼。
\"换电池。\"他说,\"别一次拿多。\"
赵国栋看了他一眼,把那包玉米面揣进棉袄内侧。三人沿外围背街慢慢走,见人就问有没有手电电池,问完再顺口问哪家能换盐、哪条路白天能走。乔麦一直低着帽檐,只看楼门、墙角和枪位,不主动开口。
第一家不换。楼道口坐着个瘦老头,脚边放一只盆,盆里泡着几截红薯。
\"电池没有。\"老头说,\"那玩意能当饭吃?\"
\"这边夜里没人点灯?\"于墨澜问。
\"点什么灯。\"老头抬眼看了看坡上,\"不上贡了?找电池去前面问修车的,别说我说的。\"
修车铺门里一个短胡子男人正拆东西。赵国栋拿出玉米面,对方捏了捏包口,又把面袋打开闻了一下。
\"两节五号的。\"短胡子男人说,\"再想要就拿盐。\"
短胡子男人把两节电池推过来,又把玉米面扫进纸袋,立刻挥手让他们走。
\"外地的别总来我这。\"
\"周敏说让我们明天干活。干完能走吗?\"乔麦问。
\"她点头就能走。\"短胡子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几人避着街上巡逻,分头在外围观察情况。巡逻的背上背着各种武器,砍刀、猎枪,制式武器目前只看到山枝那把56半。
天已经压暗。坡上下来一辆三轮,车斗盖着旧雨布,前头的人腰边有枪。街边几户同时往墙根退,没人招呼,动作很熟练。于墨澜跟着让开路,把三轮经过的方向、守枪人的站位和水站之间的距离都记在心里。
周敏还在后屋。赵国栋把两节电池摊在手心,又收起来,算是回来露过面。
\"换着了?\"周敏问。
\"就两节。\"于墨澜说,\"我们走夜路够用。明早我们来这儿等你?\"
\"天亮以后来。\"周敏把袖套往上拽了半寸,\"三个人一起干半天,别挑活,别乱看。做完再说住不住第二晚。\"
\"懂了。\"赵国栋说。
天黑以后,外围几条背街没有灯,连水站棚下那只灯也收了。坡上只剩偶尔一晃的手电光,光束很短。三人回到外屋,没脱外套也没解枪,还是轮流睡。乔麦把新换来的两节电池塞进相机包里层。
乔麦本想趁入夜探探情况,黑雨又落下来,酸气从门缝往里钻。
于墨澜坐在破床垫上,左臂垫在雨衣上,没有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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