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句“收工”落地,周穗穗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去。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在化妆镜前坐了一会儿,盯着镜子里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腹,出神地看了好一阵。
她拿出手机,点开陈泊序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今天去哪了?
你爸来找我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没跟我说的事?
每一条都像是打开一扇她还没准备好的门,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林苒在旁边帮她收拾东西,递过来一杯温水,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从下午开始就堵在胸口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一点。
“穗穗姐,你真没事?”林苒看着她,眉头还皱着,“要是那老头再来——”
“我没事。”周穗穗把杯子还给林苒,拿起手袋,“别担心。”
她走出拍摄场地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林苒站在门口,轻声说:“穗穗姐,车在等了。”
“嗯。”周穗穗收回视线,站起来,拿起包,“走吧。”
回老洋房的路上,她靠在后座,一不发,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的指尖在通讯录上划过好几次,落在陈泊序的名字上,又收回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结扎。
那两个字像一颗石子,落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最后变成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靠在座椅里,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今天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问清楚。
回到老洋房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张姨听见动静从厨房走出来:“周小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吃饭了吗?我给您热——”
“不用了张姨,我不饿。”她换了鞋,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偏头看着张姨,“他回来了吗?”
张姨愣了愣,摇摇头:“陈先生今天还没回来。”
“嗯。”周穗穗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她推开卧室门,没开灯,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冷白色。
她踢掉鞋,摸到床边坐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下午那句话。
他做了结扎。
那个连我爱你都需要她连哄带逼才肯说出口的男人,背着她,自己做了决定,一声不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晚上七点半,陈泊序比平时早到了。
他进门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换鞋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张姨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像是松了口气:“陈先生,您回来了,周小姐一直在楼上,晚饭也没吃。”
陈泊序的脚步顿了一下:“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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