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老嬷嬷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颇为委屈地看向还坐在躺椅上的妇人。

她陪了夫人这么多年，夫人已经很少这么说她了，更多的是拿她当这么多年的自己，说句托大的，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在府内，除了将军和少夫人面前，她就相当于第二个老夫人。

“你还觉得自己委屈？”

程氏瞥了她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是不是这些年轻松日子过惯了，已经让你的脑子老糊涂，你怎么能在知道了二皇子府来人的消息以后，不通知沈缘，直接将人带到我面前来的？”

“就算是他们是这样说的，说是要来见我，来拜见我，给我请安，可你脑子里有没有想过，如今管家的人是我吗？”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了，程氏手里面一晃一晃摇着的团扇，已经砸在这老货脸上。

“我当然是想拿权！”

“那本来就是我们谢家的东西，如今却因为处处得了沈家帮扶，就像你说的那样，全家都在人家面前矮了一截。”

“可今日来的人就揣了好意吗？”

“说你是蠢东西，你还委屈上了。”

“沈缘之前跟太子什么关系你想过没有，因为这层关系，我们谢家拿了多少好处？你真当人家是看得起我们，才要帮我们的吗！”

“朝堂上的争名夺利跟我们后宅夫人有什么关系，人家这是打算拿我们家当出头橼子，以我们家为场地，开展废太子党和二皇子党之间的博弈呢，人家挖了那么大一个坑给我们，你这老货自己老眼昏花没有看清楚，还要拽着我和我儿，一起往那坑里跳。”

程氏是真的要气死了。

如今的状况，最好的选择就是装死，谁也不牵扯，谁也不亲近，做个清流。

可今日这一遭以后，多少要跟二皇子那边扯上些关系，就因为这老东西一时糊涂。

“听说明日沈缘要去参加宴会，这是那孩子丢了以后以来，她第一次出去再参加宴会，你将我之前嫁妆里的那套白玉头面给她送去吧，不管她明日出门带不带，我们总要先做出些样子来才好。”

程氏心里疼的不行。

可是没有办法，他们家里关起门来的事情，吵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但不能让人家抓住把柄，不能让自己家变成人家的战场。

“啊？”

老嬷嬷也替程氏心疼。

那套头面价值千金，可是当年程家老祖宗给夫人自小就备下的嫁妆。

“啊什么啊，如今家里的矛盾只是妻妾之争而已，我若不出出血，以今天这样的状况来说，早晚要成为家庭破裂的根源。”

“谢家因为她的经营，族内有多少人是信服她的，你知不知道，就连那几个很难搞的族弟，之前三天两头的来家里打秋风，每次都给我气的头风发作，可你看看，自从这件事情被她接手了以后，他们何时再来闹过？”

程氏其实看的比谁都明白。

“好好好。”

老嬷嬷不敢再多说，亲自取了头面，又亲自给沈缘送了过去。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朱漆盒子，沈缘根本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只是让人将东西放入了自己的私库中，也没有跟来送东西的老嬷嬷多说什么，眼神平静又冷漠。

她知道程氏是在为二皇子府来人的事情表态，不管朝堂争斗多么严峻，谢家内部，不能成为朝堂争斗的战场。

第二日，天朗气清。

沈缘换了新衣裳，到底没有戴那副头面。

有些东西不戴还好，一旦真的戴了上去，就很难有再取下来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