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西偏帐里灯火通明。凤儿坐在主位上,身后站着张管事。江东帮的人坐在客位上,一共三个。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络腮胡子,自称姓赵名虎,崔大当家座下。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大当家说了,王大小姐在我们地界上出的岔子,江东帮一定给个交代。”
凤儿手里端着茶杯,没有接话。赵虎等了三息,自己往下说:“刀疤刘擅自行动,大当家事先不知情。此人现在失踪了,大当家正在查。”
“失踪了。”凤儿把茶杯搁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早在心里排过一遍才出口,“他这回劫我的货,我折了六个护卫、十二匹马,老方废了右臂。这笔账他不失踪,我也要找他算。大当家要是找着了人,烦请知会一声――我这边账本还替他留着那一页呢。”
赵虎的脸抽了一下,迅速调整了表情。“大当家说了,为了表歉意,下一趟货从这山里过,价钱打八折。”
“下一趟货的事,等这趟货交完了再谈。”凤儿站起来,抚了抚袖口,“赵兄弟远道而来,今晚先在营里歇着。明日货单到了,我们再谈正事。”
赵虎愣了。他还想说什么,但凤儿已经朝张管事点了点头,示意送客。
“王大小姐――”赵虎站起来,“大当家还有一件事。刀疤刘在枯松林被人杀了,人头到现在没找到。大当家想知道,是不是王大小姐的人做的。”
凤儿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谁去杀他?”
“不是你们的人,那就是……别人的。”
“别人?”
“我们的人说,松枯岭一带是禁地,进去凶多吉少。你们怎么出来的?”
凤儿看着他,笑靥如花。“我哪里知道这些?赵兄弟有线索,自己去查。”
她转身掀帘出去了。
夜已经深了。营地里大多数灯火都熄了,只剩辕门口两支火把还烧着。牛二在她偏帐外面等着,靠着一根柱子。他看见她走过来,直起身。凤儿没有停步,擦过他身侧时低声说了两个字:“进去。”
偏帐里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在灯芯上跳,把帐布上的影子晃得忽大忽小。凤儿坐在折叠桌一侧,牛二坐在另一侧。桌上搁着茶壶和两只没动过的粗瓷杯。
“赵虎问枯松岭了。”凤儿说,“江东帮不敢进枯松林,但会查里面出来的人,你养狼养鹰,迟早查到你头上。”
“让他们查。”牛二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呷了一口。心想我穿着女装,没有过往,有什么怕的?
“你现在回山。”凤儿说,“山里是你的地盘,他们摸不进去。我到时还有一批货要从青山寨那边绕过庐州,走的就是你的地盘。他要是真想探你的底,会去找你谈。”
“他出价呢?”
“让他出。你别答应,也别推死。就说――‘这事我得问问我妹子’。”
“乌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