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房老刘认得名花,三天前这位名帮主还坐在正厅里吃席,庄主亲自敬过酒。
她推门直入,老刘不敢拦,但他看见名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待雪楼的劲装,鹿皮护腕上插着飞刀。花似梦。
老刘在庄上待了二十年,各帮各派的脸都认得。几天前公丘将军亲口下的令:捉拿待雪楼逃犯花似梦,格杀勿论。现在逃犯跟在名帮主身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归家庄的大门。
老刘端着茶盘的手僵在原地,喉咙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喊人?名帮主带来的人,他一个门房敢拦?不喊?公丘将军的人还在正厅里坐着。
他愣了几息,猛地转身往偏院跑去。
演武场上家丁看见名花,往两边让开。有人刚要低头行礼,忽然看清她身后花似梦的脸。
家丁们的手按上刀柄,刀拔出一半,又停住了。
名花没有停。她甚至没有看他们。她就这么从演武场中间穿过去,竹青色的衣摆在月光下一闪,身后半步跟着那个被通缉的逃犯。
家丁们面面相觑,刀拔不出来,也收不回去。
名花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正厅里的空气忽然变了。像有人把一缸看不见的蜜倒进了正厅,填满了八根立柱之间的每一寸空隙。条案上的烛火不再飘摇,直直地往上窜,火苗凝住,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顿住。
虞何仁霍然站起。青竹杖从膝上滑下去,杖尾磕在青砖上弹了一下,他一把捞住。他往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了。他看着名花的脸,看着她走进来的步伐,看着她腰间那枚新编的剑穗。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公丘明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手从刀鞘上移开,放在膝盖上。他看见花似梦和名花一起走进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料。
杜可没有站起来。他只是把茶盅往案角推了推,给名花腾出一块空位。他的目光和花似梦碰了一下,花似梦微微点头。杜可把背往椅背上靠了靠。
崔奈手里的判官笔停在半空。
名花站在站在门口。她没有看其它人,先对着归去执微微欠身。声音软软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归庄主,我有事情要和师兄说,请把他借给我一会。”
归去执站了起来,双手抱拳,正要说话,公丘明不冷不淡的道:“名帮主带了逃犯来,就不是私事,有什么话,当着大家的面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