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衣架上取下月白衬袍,直接展开,绕到他身后,像给他披甲一样从背后给他披上。衬袍的料子比中衣硬挺,肩线笔直地撑起来,他的身形一下子被勾勒出完整的轮廓。不再是女人气的乌小小,而是气宇轩昂的牛庄主大人。
她把腰带穿过他的腰,双臂环过去,在他腰后把带扣收紧,然后抬头看着他。
“在山洞里你给我疗伤的时候,”她一边系带扣一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你说自己是大夫。大夫看伤,不分男女。我当时想,这姑娘怎么手这么烫。”
她系好带扣,退后两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深蓝色发带,绕到他身后,把他还残留着乌小小发髻的头发解开,用手指梳了两下,重新束成男子发髻,扎紧。扎完转到正面,替他整了整衣领。
他脸上还残留着一道没擦干净的脂粉印子,在左边颧骨上,淡淡的,像一片即将散尽的云。
“不行,还有脂粉气,你等着,我去给你打盆水来卸妆。”她走出去很快端水和毛巾回来。
牛二正站在铜镜前接自己的衣领。他把月白衬袍接下放在一边,露出光溜溜的上半身。
花似梦把铜盆搁在春凳上,先用清水给他洗了一道,采用拧干的热毛巾轻轻擦拭残留的痕迹,她动作很轻,像是在保养一件珍惜的宝物。
卸完妆,她又捧着他脸颊上细细摸了一遍,感概道:“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太招人,得配一副络腮胡,把脸遮起来。”
牛二握住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扣在自己腰后。他低头看着她,“在山洞里你问过我,‘你为什么不敢碰我’。现在你站这么近,不问我了?”
花似梦被他扣住手,整个人贴在他胸口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月白衬袍传过来,稳而有力,和她自己的心跳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她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亮光,“我不是别人的未婚妻,我就是你的。谁也不能把们分开。”
牛二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搅在一起,艾草香混着她头发上残留的红薯甜味。
花似梦被他抱在怀里,不挣扎,也不说话。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呼吸着他的味道。新布的浆味,艾草香,他体温透过细布中衣渗出来的暖意。
铜镜里映着两个人的影子,一个靛蓝短褐,一个素衣便装,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手拉手走了出去。
老板娘坐在石凳上喝茶,看见两人出来,目光在牛二身上稍微停了一下。进门的是个穿女装的少年,出来的是个靛蓝短褐年轻男子。她什么都没问,丛柜台上一个巴掌大的纸包递给他。“后院那棵石榴树今年头一茬结了果,不多,就几个。送二位尝尝。”
出了门,那条黄狗还在门口摇尾巴。花似梦把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红皮石榴,不大,但圆鼓鼓的,皮上还带着树叶子。她塞了一个给乌小小,自己掰开另一个,边走边剥。石榴籽溅出的汁水沾在她指尖上,她低头舔了一下。
出了集市,花似梦带着牛二骑马穿过小巷,从灌木从中一条野径进入野庙。寺庙的门锁着,上面积了一层灰。打开锁走进庙中。
院内杂草丛生,散发着长久无人居住的破败。正殿很干净,供着一道一僧一儒。
后院有左边是人住的房子,右边是马厩,庭院中间长着一棵古柏,侧角上是一口井。